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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里小時候的記憶里,充滿稀奇古怪的客人。
有些衣著光鮮,態度倨傲,有些穿著漆黑的斗篷,從不以真面目示人,還有些會赤I裸強壯的上身,背著龐大的武器
也正是因為這些古怪大方的客人,他的童年無憂無慮,不愁吃穿,甚至能學習劍術這可一向是富裕人家才能學習的東西。
書房的墻壁掛著裝裱過的大陸地圖,繪制著山脈、河流和城市。人類的國度就這么清晰地呈現在使用者的眼前。
維里的食指點了點王都曼納克,以王都為起點,沿著一條鐵軌下滑,一直抵達格陵蘭邊境的傭兵之城法斯特。他記得從法斯特到弗萊爾小鎮,還需要坐兩天的馬車。
雖然聽起來似乎很遠,但這已經是最近的一條路。
過去的城市都已經在禁咒中毀滅,只有傭兵之城法斯特幸免于難。
在維里觀察地圖的時候,雪鸮已經吃飽喝足,撲閃著翅膀,飛到椅背上。兩只尖利的爪子握住椅背,穩穩當當地立在上面,也把腦袋伸過來:你是想去哪里嗎?
維里撫摸它漂亮的羽毛,說:帶你去看望你的主人。
雪鸮翅膀一頓,哽了一下。
吃了幾塊三明治充當早餐后,維里更衣洗漱,出門前往學院。
帝國學院全名格陵蘭帝國魔法與騎士學院,除此之外,它還有個諢號郁金香學院。
當初建立帝國學院的人是皇室,目的是培養忠于皇室的魔法師與騎士。
學院徽章上的花卉也是代表皇室的郁金香。幾百年過去,皇室早就換了一支血脈姓氏,代表學院的郁金香徽章卻保留至今。
不少人嫌帝國學院的全名又長又繞口,索性用郁金香來稱呼。
久而久之,這個經歷過戰火的諢號,竟一直留到現在。
春天悄然到來,學院里栽種的郁金香陸續開放。
早晨七點,出乎維里的意料,學院中有不少人走動。
他掃了一眼,發現都是魔法系的學生。學生們面色激動,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天說地。
有什么事情發生?維里奇怪地想。
穿過學院中心的郁金香迷宮,他找到校長辦公室。
高高的紅木門緊閉著,門上刻著繁復的浮雕,維里曾仔細地看過,講述了一個眾神修建城墻的故事。浮雕里的神明們栩栩如生,似乎下一刻就能活過來。
他剛在門外站定,沉重的木門緩緩向里劃開,門縫越來越大,門后的東西也一股腦的涌出來。
轟
維里敏捷地后退一步,躲過洪水般砸來的書本。
確定沒有危險后,維里才從書后轉出,踏入門后的屋子。
校長辦公室的穹頂極高,房屋四壁都是書架,上面堆滿古老的羊皮紙卷軸,就連地上都胡亂放著厚厚的硬皮書籍。維里四處打量,一時間竟然難以落腳。
我說是誰,原來是維里,房間驀地響起一道聲音,一個嬌小的人影動作麻利地刨開紙張,從堆積如山的書本里跳出來,這么早來找我?有什么事嗎?
維里注視著眼前身形矮小,胡子墜地的侏儒:我想請假回家鄉看看,需要暫時停課一段時間,校長先生。
矮小的校長先生慢騰騰地爬上那對他來說太過高大的書桌,好的好的,讓我找找登記手冊。他站在柔軟的鵝毛絨墊上,踮起腳,吃力地伸長胳膊,想夠到自己的羽毛筆它位于書桌中心,距離椅子實在有些遙遠。
維里默默地看著他,直到校長差一點姿態不雅地爬上書桌,他才猶豫著開口:需要幫忙嗎?先生。
當然,校長先生輕咳一聲,也意識到問題所在,那就有勞你了。
維里踩著書籍之間的空隙,終于來到書桌邊,他輕松的拿到羽毛筆,交給面前的小老頭。
小老頭昂起頭,接過筆后,便迅速地從桌子上挪開,夸獎道:你真是我最貼心的學生。
維里哭笑不得:那真是我的榮幸,先生。
接下來的事情就順利許多,校長找到登記冊,寫上維里預計離開的時間。
你打算多久離開?把羊皮紙交給維里核對后,校長一面埋頭收拾書本,一面問。
今天或者明天。維里說。
那不是很快了?校長驚訝,我以為你會推遲一點再走,畢竟再過一些天就是情人節,你不打算找個妻子嗎?
維里無奈道:其實昨天陛下也問過我類似的問題。
對于一個劍術登峰造極的武者來說,四十五歲并不算年紀大,畢竟他至少能活兩百多年,現在還是個年輕人。
校長大笑:看來年長者想法總是相同的,總愛催促小孩早日成家。
校長,陛下今年四十歲,比我年齡小,維里糾正道,所以他并不是我的長輩,您說的大概是陛下的父親,安道爾八世。
你要原諒一個幾百歲的老人,校長臉不紅氣不喘,他把羊皮紙卷起來,慢吞吞地感嘆,時間總是過得這么快,我剛上任時,安道爾八世還是個不服輸的小孩,轉眼他的孫子都和他當初的年紀一般大了。
他又不放心地向維里求證:現在的王子也是十多歲,我沒記錯吧?
維里彎腰,幫著校長把走廊上的書一一撿回:是的,剛好十五歲,精力十分充沛。
嚯、嚯嚯,校長笑聲顯得有些古怪,但愿他不要像他的祖父一樣喜歡冒險。
大概是不可能了。
維里心想。
兩人合力之下,校長辦公室煥然一新,羊皮卷和書本都分門別類地在書架上放好,就連梯I子也整齊地擺放在一邊,供人取用。
校長環視一周,看著窗明幾凈的房子,滿意地說:多虧有你,現在你還有時間嗎?
維里猶豫了一下,似乎記起什么,于是點頭道:還有空閑。
那就好,校長從軟椅上跳下來,之前那把小提琴我修好了,既然今天你來了,我就把它還給你,稍微等一等,你要喝茶嗎?
不喝了,維里推辭,那就麻煩您了。
幾分鐘后,校長抱著一個與他身高差不多的小提琴箱,從內室顫顫巍巍地走出來。
瞧,為了修復這把小提琴,我可費不少力氣。校長堅決不要維里搭手,自己把小提琴箱放在地毯上,掀起琴蓋,露出里面沉睡的小提琴,我為此特意去了迷霧之森,就是為了找到合適的云杉。
晨光中,琥珀色的小提琴琴身泛著溫潤的光,維里愛惜不已地撫摸,直到他的手接觸到琴弦。
他蹙起眉,一旁的校長正端起茶杯,準備享用自己可口的蛋糕。
看見維里的表情,校長表情變得得意起來,似乎一直在等待這個時刻。
維里吃驚道:竟然是秘銀,這太貴重了。
校長得意洋洋地挑起眉毛,長長的白胡子隨著他的聲音顫動不停,有什么貴重的,我們侏儒最不缺這種礦石,你拿著就好。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臉上揚起神秘的笑容:小提琴上還有個我送給你的禮物,就看你多久能發現了。
維里小心地合上琴蓋:那我可要好好尋找了。
上午九點,維里才提著自己的琴盒和一份精致的草莓蛋糕,和校長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