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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邊有微涼的東西靠近,阮眉下意識張嘴,一根吸管塞進嘴里,她喝了一口,是很清涼的綠茶,滋潤著她干燥的喉嚨。
阮眉喝了幾口水,繼續躺下,感受著非常輕微的顛簸,理智終于漸漸回籠。
所以剛才是怎么了?那股甜膩的味道,自己身體的異樣是有Omega在路上直接發情了嗎?吸引到自己幾乎失去理智?
原來這就是Alpha的缺陷嗎?無法控制自己,很容易被信息素誘惑,感覺很容易出問題啊。
剛才那種幾乎失去意識、席卷整個身體的狂野氣息,阮眉再也不想體會了。
她悄悄轉頭去看,身旁的人,果然是方稚水。
方稚水抬眼看著窗外,一只手安撫的放在阮眉肩膀上,另一只手垂在座椅旁邊,握成拳頭。
阮眉有點想一直裝死。
她知道自己硬了,也知道方稚水肯定看到了,還給自己喂了抑制劑藥丸。
也就是說,她從穿過來就一直在努力掩蓋的秘密,被她最想隱瞞的那個人發現了。
你
方稚水轉頭看過來,臉埋藏在陰影里,完全看不清表情,聲調拖得很長,好像不知該怎么說。
不管你在想什么,你想的都對。
阮眉身心俱疲的回答,自己坐起來,靠在車窗上。
此時車廂內,有很濃郁的草莓味,就像有人不小心打翻了一瓶草莓牛奶,草莓味一直在向上蒸騰。
阮眉破罐子破摔,自己聞著自己的信息素,覺得還有點好聞。
你知道我想的什么?
方稚水聲音平和,似乎完全沒有震驚,仿佛是在嘮家常。
不就是在想,阮眉怎么會是個A呢?她太弱了,連路邊隨便一個O的信息素都抵擋不住,還得我來救她
阮眉整個人都很不舒服,說話時也隱隱透露出不耐煩來,模仿方稚水時語氣不怎么好。
她是覺得現在事情敗露,方稚水對自己肯定也沒什么好印象,指不定接下來就要嘲笑自己了,她就搶先自嘲幾句,對方不就無話可說了嗎。
阮眉話說完,車里果然好久都沒有動靜,阮眉心里更是了然,方稚水這會兒肯定暗自在嘲笑自己吧。
你錯了,我沒想那些。
方稚水忽然開口,聲音溫和,語調寬容。
阮眉忍不住轉頭看了她一眼,方稚水勾著嘴角,微微歪頭,襯著濃郁的夜色,還有窗外迷離的霓虹燈,看起來竟有種非常溫柔的錯覺。
我只是在想,要不要送你去醫院檢查一下,會不會影響到身體。然后我要送你回家,不能讓你奶奶擔心。至于你是A這件事
方稚水暫停,嘴角露出神秘的笑意。
阮眉張嘴,難以置信地問: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時候知道的?
方稚水帶著微笑,靜靜點一點頭,眼睛依然專注盯著阮眉:
很早就有了懷疑,是看見你和那幾個混混打架,才正式確定的。
阮眉張大嘴,感覺自己就是個傻憨憨。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啊那我后面還特意裝自己是B,你都不哎呀算了,我真的是個傻子!
阮眉抱住腦袋,想起以前自己還專門在方稚水面前各種表演,裝自己是B,那個時候人家方稚水,估計在心里都笑瘋了吧!啊啊啊啊太尷尬了!
阮眉崩潰的往后靠在位置上,簡直想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
你不是傻子,相反,還挺聰明的。要是沒有今天的突發狀況,可能我都沒機會跟你挑明這件事,你以前裝的太好了。
方稚水笑了一下。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阮眉只能尷尬的轉移話題。
就在那邊彩虹街上,有一個優秀資質的Omega意外發情了,許多附近的A都被吸引了,但只有你的反應最為劇烈。
方稚水很耐心的解釋著。
所以只有我最垃圾對嗎,連這點誘惑都控制不住
阮眉沮喪的埋下頭去,更想挖坑埋自己了。
恰恰相反。
阮眉倏地抬起頭來,看到方稚水微笑的臉:
只有資質優秀及以上的A,才會對O的信息素更加敏感,這與A和O雙方的資質都有關。你今天的樣子,證明你的資質至少也在優秀以上,更具體的要去醫院測試。
阮眉張嘴聽著,想了半天回答:
所以我居然是優秀資質?
阮眉知道A和O的等級劃分為一般、普通、較好、優秀、頂級,越往上走越稀有,她們三班的A跟O就全部都是一般等級。
自己竟然這么厲害的嗎?
阮眉還在不可思議之中,又聽見方稚水說話:
還有,一般O在分化后不會立刻發情,而是分化半年或一年后才會有發情期,A卻能夠一分化就感受到O發情,甚至沒分化的人也會被O發情的信息素影響到,有可能提前分化。所以O的發情期是要被自己和家人、學校等方面嚴密監視的,不知道今天這個O為什么這么突然。
阮眉訥訥的,她從學校生理書上看過這些知識,但沒有方稚水講解的這么深入,此刻還處于震驚和好奇中。
方稚水又道: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
阮眉說了地址,就靜靜窩在后座,眨著眼睛,時不時看一眼方稚水。
方稚水也偶爾回望阮眉,眼中帶著笑意。
快到家時,阮眉忍不住問:
你怎么不問我,為什么要隱瞞身份?
方稚水看了過來,眼神深沉: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愿讓人知道的東西。我會繼續幫你隱瞞的,如果你需要的話。
阮眉和對方對視,感覺方稚水那雙眼睛里,仿佛蘊含著漩渦般的深淵,不斷吸引著她。
她忽然感覺方稚水這句話,似乎隱藏著想讓她問下去的意思。
就好像方稚水自己也藏著秘密,在引誘阮眉來問。
阮眉欲言又止,她對女主大人的戒備心還沒有消除,雖然現在看來,她跟女主成為朋友的可能性更大,但變數永遠存在。
她還是謹慎一些為好,一路悶不作聲,沒有再說話。
這趟突如其來的倉促旅途,似乎時間很漫長,但等阮眉真正下車時,問了一句時間,才發現不過十一點左右。
才過一個小時,可阮眉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
車子停下,方稚水先下車,幫忙打開阮眉邊的車門。
阮眉跳下車去,快步走到等在門口的奶奶面前,不好意思的低頭說:
奶奶對不起,我回來晚了,手機也沒電,讓您擔心了。
奶奶上下打量阮眉,伸出枯枝般的手,把阮眉摟在懷里,顫巍巍的撫摸阮眉后腦:
回來就好,人沒事就好
阮眉安靜的被抱了一會兒,從奶奶懷里掙脫出來,指指路邊:
這是我同學家里的車,她送我回來的。
方稚水就站在豪車旁邊,行為舉止都很優雅,她往前一步,對奶奶微微鞠躬,站起身道:
奶奶您好,我是阮眉的前桌同學,年級第一,我叫方稚水,很榮幸見到您,阮眉在學校經常夸您。
這段話說的實在是太規矩了,連奶奶這種日常毒舌的人,都挑不出毛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