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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楊臨清天天追著魏王世子跑,不是包藏禍心就是個斷袖,人還迎風就抖,一戳就倒,指不定就是有什么惡疾,表妹可不能進火坑啊!”
葉夫人額頭迸出了一個“井”字,“這個不行,那個不行,要不就嫁給你吧?”
宋運珹撓了撓頭,“這也不是不行……”
葉可可瞪他。
宋運珹立馬改口:“……但婚姻大事豈能兒戲,咱們還是要從長計議啊,二姨!”
葉夫人一瞧他這瞻前顧后的樣兒就氣不打一處來,直接一撩袖子,“那你就給我閉嘴!你妹妹的婚事什么時候輪到你來管了?”
“還有你!”她又看向葉可可,“今日這事先拖著,等你爹回來商量!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千萬別作妖蛾子,懂么?”
見二人紛紛耷拉著腦袋應下,她才長舒一口氣,擺了擺手,“行了,都出去,我看見你倆就頭疼。”
老老實實的出門,再老老實實的帶門,葉可可與宋運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見了大大的“不妙”。
“你說皇后這唱得是哪一出兒啊?”
葉夫人自幼習武,加之功力高深,更是耳聰目明,宋運珹自小在他娘親的板子下逃命慣了,此時行事十分謹慎,足足走出了好幾個跨院才伸手戳了戳葉可可。
“不會是這么些年一直被當靶子立,終于忍無可忍,想跟宮里那位同歸于盡吧?”
葉可可也不知道他這些奇思妙想是打哪來的,忍不住問道:“你怎么能聯想到那兒去呀?”
宋運珹想也沒想的答道:“因為秦……宮里那位肯定想自己娶你啊。戲本不都那么演么,夫君另有所愛,發妻萬念俱灰,一怒之下搞了一堆天花亂墜的操作,最后兩個人一起玩完。”
葉可可是怎么都搞不明白表哥這“她才是秦斐真愛”的自信是哪來的,但此刻也懶得再反駁一遍,“那你可真是不了解咱們的皇后娘娘。”
宋運珹一愣。
“顧懋是皇后的心頭肉……呵,他們這么說,你也信?”葉可可譏諷道,“我敢說,要是要找一個全天下皇后最恨的人,我葉可可連前三都排不進去!”
“你也不必這么謙虛。”宋運珹噓她,“那你倒是說說,前三都是哪幾位救苦救難的菩薩呀?”
這回換葉可可想也沒想了:“國丈、國舅和秦斐。”
“哎喲,我的小祖宗,避諱啊避諱!”青年嚇了一跳,趕忙捂住少女的嘴,見四周沒人才松了一口氣,“你怎么回事,這也太離譜了吧?”
葉可可反問了回去:“表哥覺得,顧老爺把顧懋記到嫡妻名下,保全了嫡妻地位,又給她一個養老送終的兒子,嫡妻嫡女就不恨他了是嗎?”
“表哥覺得,皇后因顧懋一事被人退親,反而當了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她就不恨他了是嗎?”
“表哥覺得,夫君只要給了發妻名分和地位,給她編織出一段虛假的舉案齊眉,她就不會跟他離心了對嗎?”
這一連三問把宋運珹問得啞口無言,訥訥地說不出話來。
葉可可見狀嘆了口氣,她自然是知道他答不上來的——因為上輩子,他就是這么對她的。
葉茗曾很驚訝于她聽完前世故事后對宋運珹依舊如故,那只是因為,就像宋運珹不了解皇后一樣,葉茗也未曾了解過宋運珹。
在聽完葉茗的故事后,想起那些斷斷續續的夢境,葉可可知道,在那不得善終的上輩子里,宋運珹是真心對她好過的。
這人怕秦斐疑心所以故意表現疏遠,但吃穿用度全不曾短過她半分,更沒有寵妾滅妻的臟事。
這人怕她被宋家牽連,不敢進她院門,又怕她老年無人奉養,特意生了一個跟她血脈相連的兒子,硬要記在她的名下。
就像是年少時不知道她愛吃什么,就用糕點堆滿了她的閨房一樣,雖然不得其法,但確確實實是無比誠摯的感情。
但這是兄妹的當法,夫妻……可不是這么做的。
想到這里,葉可可瞧著宋運珹訕訕的笑臉,不由得嫌棄起來,“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懂,要不讓大姨給你報個男德班吧。”
突然被加了一門課的宋運珹:“???”
媒婆最終還是沒能在第二日登門,因為春闈放榜了。
約莫是感受到了寶貝女兒岌岌可危的處境,葉宣梧趕在二月的尾巴梢上完成了填榜的工作,為本次春闈會試畫上了句號。
本次春闈共錄取貢生二百名整,比上屆少錄了近一百人,不過人少的好處就是名單看得快,反正自打皇榜被放出來,來相舍報喜的人就絡繹不絕,門檻都仿佛被硬生生踏矮了幾分。
葉夫人給每個下人都發了賞錢,引得家中一片歡騰。因葉宣梧膝下無子,相舍之前從未有過這種通傳喜報的經歷,冷不丁冒出來這么一回,還是最為頂尖的春闈,人人與有榮焉,竟熱鬧得像過節一般。
若硬要說有什么美中不足,那就是謝修齊又壓了自家表少爺一頭。這人奪得了會試第一,離名震天下的連中三元只有一步之遙。
也不知道是不是虐著虐著就躺平了,宋運珹對這結果倒是很淡定。
“反正我又當不上狀元,再說了,等百年之后,誰還會記得那些解元、會元還有狀元的名字?”青年搓了搓手,“我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你說我要是應了官職再反悔,宮里那位的臉會不會當場垮掉?那樣我是不是就青史留名了?”
葉可可瞳孔地震,“你竟然還沒放棄?”
就算作不死也不能往死里作啊!
“說笑而已啦,”宋運珹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本策論集,語氣異常遺憾,“就算是我也不敢真的在殿試亂來,家里的老頭子們真的會打死我的。”
他指的是宋家族學中的宿老們。
宋家幾乎代代都要出幾個儒學泰斗,這些泰斗們大多困于族規無法入朝,只能蹲在家里教書育人,久而久之,就將族學演變成了變相的學派。這也是為什么江東宋家明明只是一個家族,卻總能穩壓江南各大書院一頭的根本。
也因此,宋運珹他爹雖是名正言順的族長,再處理族中事務時卻常常受制于族老,很難做到一言堂。作為宋家族學的旁聽生,葉可可深知那群老妖怪學問有多高就有多難搞,此刻看到表哥蔫噠噠的模樣,一股同情油然而生。
然后這股同情在看到策論集下面壓著的《余縱橫官場三十年之奇情怪象》和《佛經典故大全》后就迅速喂了狗。
“你不是說要好好準備殿試嗎?”她憤怒地將這些偏門雜書往懷里塞。
“哎哎哎哎,我的小祖宗,你別動啊!”宋運珹急忙挽救自己的“珍藏”,“這些有用!真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