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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驀地濕潤了,她癡癡望著這一切,眼底水汽氤氳,劃開一道又一道的漣漪。
他從來都是個好父親,只是不小心錯過了……
他如今這么努力的彌補,通通都是為了她……
林煙心里那些發了霉的往事,互相撕扯了四年,在這一刻,忽然平靜下來,像是沉入澄澈的湖底。心尖上的那道口子打開,她緩緩闔上眼,似乎能感覺到一道清澈溪流環繞而過。
——
這天很晚了,林煙才接到寧則遠電話。
母女兩個今晚睡在珍珠的房間,珍珠這會兒已經睡著了,圓鼓鼓的小肚子伴隨著呼吸一上又一下,林煙替她掖好被子,走到外面的露臺。夏夜山間的風習習吹來,有點涼,她攏了攏衣襟,借著這個動作平復下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動,這才接起來。
“喂?”林煙怕吵醒珍珠,所以壓低了聲音。
“睡了?”他問。
寂靜的夜里,男人悅耳的嗓音穿過絲絲電流聲,抵達耳畔,宛若呢喃,讓人心安。
林煙耳根有些燙,她“嗯”了一聲,又問:“你到了?”問完又覺得這話冒著傻氣。
寧則遠果然笑了。笑聲很輕很淡,是他慣常的模樣,林煙有些窘迫,就聽他問:“你和珍珠今天還好么?”聲音里滿是擔憂。
林煙心里很暖,她說:“我們沒事,你別擔心。”
電話里是片刻的安靜,安靜到只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像是面對面糾纏在一起,說不出的旖旎。
“林煙……”寧則遠輕輕喚她。
“嗯?”
“別擔心,一切有我。”
還是這平平淡淡的七個字,卻是他對她的承諾,傾其所有,都不會再讓她受到傷害的。
緊緊握著電話,眼底重新泛起潮濕,林煙心底漲的很滿,漲的很痛,全都是感動,深深的感動!
這樣一個無助的夜晚,他雖然不在身旁,卻給了她最無微不至的關心。
這樣一個孤寂的世間,恐怕再沒有一個人像他對她那么好了……
纖長的眼睫輕顫,林煙低低說:“我知道。”
頓了頓,她又說:“你自己注意身體,別太累著,按時吃飯。”
字字句句都是林煙的關切,薄薄的唇微微上揚,是個舒展的笑意,寧則遠說:“知道,安心等我回來。”
等他回來……
這四個字好像淅淅瀝瀝的雨,落在心上,清清涼涼,林煙控制不住的戰栗。
——
結束電話,寧則遠偏頭注視著車外,斂起笑意,面容復又冷峻。
這兩天寧氏這邊的工廠有人故意尋釁滋事,推推搡搡之間就發生了一場沖突,還有幾個人受傷。
在這種節骨眼上,他不得不親自過去處理。
還有林煙的事……
寧則遠頭有些疼,用力捻了捻眉心,可兩道斜飛入鬢的長眉依舊緊蹙,薄唇抿著,整個人看上去越發沉冽與淡漠。
——
寧則遠第二天早上到廠區的時候,那些鬧事的人還在,而且有越聚越多的趨勢,拉著紅色的橫幅,血淋淋的,讓人很不舒服。現場還有記者在,顯然想要鬧大。
他已經很久沒有休息好了,昨晚到酒店之后又忙到很晚,今天在車里補了會兒眠,如今眼底微微睜開,是一片猩紅。
因為人堵著,車再進不去,沒有別的辦法,寧則遠示意路邊停車。
“寧董,會不會不太好?”徐逸秋擔憂的問。他們還沒有等到成熟的時機,寧則遠這個時候是不適合在媒體上露面的,否則肯定會被問公司危機。
“沒事。”
壓了壓突突的太陽穴,寧則遠闊步走下車。
已經九月份了,可天氣還是很熱。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站在驕陽下,氣宇軒昂,修長的剪影落在腳邊,像是一柄利劍。
領頭鬧事的那個認出他,一瞬間人群似潮水一樣涌過來。
寧則遠不躲也不避,只立在那兒淡漠望著領頭那人。他的個子頗高,這會兒面容沉峻,眸色凌厲,帶著一股迫人的氣勢強悍的壓下來,極能夠震懾住對方,領頭那個便有些發憷,摸不著頭腦,不敢胡亂造次了。
寧則遠又淡淡看了他一眼,不發一言,直接轉身走入廠區。
“寧先生!”忽然有記者喊,又擠到前面問,“能不能談談你和林小姐的事?”
寧則遠極少在媒體上談起私事,所以徐逸秋盡責的攔下來。沒想到他卻頓住步子,停了一瞬,點頭說:“可以。”
徐逸秋徹底愣住,寧董今天是不是太反常了?
——
工廠的會議室有些簡陋,寧則遠坐在前面,面色從容地看著對面那個記者,微微頷首示意她專訪可以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