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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拉了臉色,正色道:“皇兒!你是千都皇上欽點的皇太子,名正言順。此時皇上病重,天下重擔自然落在你的身上。至于娶丞相之女,也不過是母后想多為你拉攏些臣子,保你坐穩皇位罷了。至于庸親王....他把你害成這樣,日后你登基為皇決不能饒了他。”
司文山并沒有對皇后的這番話做正面回應,他自有他的想法。
“母后,父皇的身體何時變得這么差了,之前太醫不是說....”
“這你不用管。”皇后打住他的話,“這些日子多去華隆殿走走,你父皇現在病中,你理應多盡一點孝心才是。”
“好吧,母后教訓的是。”
“那張苓之的事....”
“全憑母后做主。”
皇后甚是欣慰,憐愛的摸摸太子的發:“皇兒能想通,母后心中甚慰。那就等母后的消息吧。”另外,皇后嘆口氣,“那些東西不要多碰。”看著比自己高一頭的兒子,臉色那么不正常,皇后心酸,“我可憐的孩子,你要是有點什么三長兩短,可讓母后怎么辦呀....”
“好了,母后。兒臣心中有數。來人,送母后回宮。”太子有時候挺煩皇后一直在他耳邊碎碎念,趕緊送皇后回宮。
☆、第40章 踏夜而來
華隆大殿內,皇上虛弱地躺在龍床之上。地上跪著四五個太醫,年紀最老的也是資歷最深的太醫院掌院。老太醫把完脈后將錦被輕輕蓋上。
起身轉向皇后,看了一眼昏睡的皇上,太醫掌院輕聲為難道:“啟稟皇后娘娘,皇上的龍體....不見起色呀。”身后的幾位太醫面有愧色。
皇后上前為皇帝重新遮蓋一番被子,鳳眸噙淚:“唉....這可如何是好,皇上怎的就這么病下了呢?”繼而看著幾位太醫,懇求道,“諸位太醫,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讓皇上龍體康健起來。”
太醫叩首:“皇后娘娘請放心,微臣自當竭盡全力”
“都起來吧。另外,請你們告訴候在殿外的皇子公主們,皇上龍體需要靜養,暫且不宜受擾,讓他們回去吧。”皇后接過宮女遞過來的濕帕,輕輕為皇上擦拭龍顏。
太醫們點點頭:“皇后所言極是,臣等告退。”
“嗯,退下吧。”
先前都守在華隆殿外的皇子公主們都吵嚷著想見一見父皇,可是皇后卻不允許。這種敏感的時刻,宮中人都會多幾分猜疑,即便皇后下命了他們也是守在殿外不肯走的。
但是太醫都說皇上需要靜養,不宜探望了,他們也便沒什么可說了,只得回去了。
濕帕重新沾了溫水,皇后握住皇上的手,仔細的擦過手心,言語中不乏哀怨:“這么多年,也只有此時你病了才肯留給臣妾一點時間。當年的事,臣妾知道皇上心里清楚,想必這么多年皇上始終未廢了文山的太子之位是與她有關。......可臣妾始終不明白,一個帝王的心究竟有多硬,才可以對自己鐘愛的女人十多年不聞不問。或者皇上你是故意的吧,故意讓臣妾做那個惡毒的女人。你知道她不會跟你,于是你借臣妾之手把他們分開,她落在臣妾的手上皇上又不忍她受罪,所以一直用文山的太子之位提醒著臣妾....”
“皇上啊您可知道,當年的臣妾也是一個活潑單純的小姑娘,如今....”皇后苦笑搖頭,“權勢,愛情,面目全非了.....”
“臣妾是個沒用的女人,這輩子綁不住心上人的心,連梅家也日益衰落,余生的希望全都寄托在文山的身上了......您別怪臣妾狠心.....”
這時宮女將煎好的藥端上來:“皇后娘娘,皇上的藥煎好了。”
皇后接過:“都出去吧,本宮照顧皇上就好。”
“是,奴婢告退。”一眾宮女自華隆殿退出。
皇后端著湯藥碗起身,走到一棵芍藥前,手臂輕輕翻倒,褐色藥汁緩緩淌進芍藥的花盆中。最后一滴流盡,花盆中殘留的藥汁也被土壤慢慢吸收.......
樂心已經回王府,本來就是個安靜的女子,如今變得更愛安靜。常常半天都不會講一句話,眼神總是空空的,王妃唉聲嘆氣總覺得這次女兒回來變得跟從前很不一樣。可王妃跟她說說話,她也是很乖巧的樣子。
王爺以為是自己前些天訓斥她太過了,拍拍王妃的肩膀:“沒事的,可能是被本王說了幾句心里不痛快。過些日子就好了。”
“但愿吧。想不到發生過那么大的事,我們兩老的竟然都不知道。這紀遠也是,瞞著瞞著,現在知道了還不是一樣的擔心?”王妃一想到自己的女兒曾經掉下懸崖的畫面,心慌害怕的緊。
“紀遠也是好心,心兒這不是好好的嘛。行了別說了.....”
玉露生霜,這個時節人們已經陸續換上了冬衣。安樂心一人坐在院中的秋千上,頸上一圈貂絨輕柔的襯托著嫩白的美人臉。微寒的風拂過,她微微瞇起眼,仰望天空。
一只飛鷹盤旋在院子上空,一直不肯離去,樂心自斗篷中伸出玉手:“鷹?”
一聲長鳴,飛鷹竟真的落在她的手臂上。
“為什么在這里不走?”她傾身靠近,盯著那雙鉤子般銳利的鷹眼。
遠處的平南王見狀,立即走過來,緊張道:“心兒,快放開它,小心傷了你。”
樂心將胳膊伸給他看:“它自己不走。”
“自己不走?”平南王近到眼前才發現那鷹竟是自己立在樂心的手臂上的,腿上還綁了什么東西,“這是什么?”樂心搖頭,手上摸著飛鷹乖順的羽毛。
平南王小心翼翼的取下,展開:“‘現在何處,可否平安歸京,見字即回。風字’”平南王皺眉,“紀遠?你歸京了都沒有給他去個信兒?你這孩子。快,給紀遠回個信。”
“紀遠....”捂上心口,聽到這個名字,那里突地一跳,是誰.....
平南王牽著她回房,親自將筆墨擺好,“來,給他報個平安。”
“父王,報平安?”她好像不明白為什么要報平安,給誰報平安,紀遠是誰?
平南王皺眉:“真不知道你這孩子自從回來是怎么了,父王不就說了你幾句嗎?天下沒有不是的爹娘,父王這也是因為擔心你啊。你都回來了,就趕快給紀遠報個平安,免得他在前線惦記。”
盡管不懂,她還是點點頭:“好。”主人說要聽話.....
她的字娟秀漂亮,一字一字落在紙上:我很好,勿掛。
飛鷹帶著她的信卻不走,一直在院中盤旋,凄厲的長叫。引來了王府眾多的人,可誰也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約莫一個時辰之后它才又沖上云霄,消失天際。
平南王卻覺得這似乎不太尋常,可哪里不尋常他總也想不清楚。
這只鷹飛去了庸親王府的地牢上空,高高的回旋在上方幾圈,才離去。來這里送食的伙頭兒,今天之內見了它兩次,之前一次是幾個時辰前,他奇怪這鷹怎么又來了?
是夜,當平南王府的丫鬟主子都睡著的時候,樂心卻從床上忽的坐起來。窗外幾聲鷓鴣啼叫,她從容的穿戴好,打開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