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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母親要回來了……”雖然也算得上是老夫老妻,但是,大白天做這樣親密的事情,又擔心李氏和妍姐兒隨時會回來,宋蕓娘有幾分緊張和羞澀,一邊輕輕地推著他。
蕭靖北抬起頭,定定看著蕓娘,突然吃吃笑出了聲,“你怎么還這般害羞?”說罷狡黠地眨眨眼,“放心,我已經將門拴上了。母親若回來,就讓她去隔壁再串串門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未雨前的綢繆
其時正值正午,窗外一片明亮,陽光卻只能透過窗子在軟蹋邊上留下一道短短的光影,似乎也不愿驚擾了上面正柔情蜜意的兩個人。
情到濃處、意亂情迷之時,宋蕓娘眩暈的腦中突然閃現一絲理智和清醒。她慌亂地一手護住肚子,一手推著簫靖北,急道:“蕭……蕭大哥,小心……小心孩子……”
簫靖北猛地抬起頭,錯愕地看著她,“什么……什么孩子?”愣了一會兒,他迷亂的眼神漸漸清醒,轉瞬呈現狂喜,他激動的摟著蕓娘,喜不自勝的問著:“蕓娘,真的?”
宋蕓娘微微點了點頭,簫靖北抱著她使勁兒親了幾下,裂開嘴傻笑了會兒后,突然臉上閃現出幾分慌亂。他急忙翻身坐起來,小心翼翼的撫著蕓娘的肚子,緊張地問:“蕓娘,你……你怎么樣?剛才有沒有壓到你……壓到孩子?”
宋蕓娘搖搖頭,雙手搭在簫靖北撫著自己小腹的手背上,波光滟瀲的眼睛里是水樣的溫柔,唇角微微翹起,帶著為人母的自豪和驕傲,輕聲道:“他乖著呢,他和妍姐兒一樣體貼懂事,知道他爹爹回來了,乖乖地不鬧騰呢!
簫靖北小心翼翼地側身躺在一旁,輕輕撫著蕓娘滑潤柔軟的面頰,深邃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起,里面是濃得化不開的柔情,良久,才啞聲道:“蕓娘,實在是辛苦你了。我……這次的事情過了后,我一定回來陪著你……陪著你們,不論周將軍如何挽留我都不管?!?
“對了,這次到底出來了什么事,你這么慎重?”
簫靖北猶豫了下,眼中閃過一絲緊張和憂心,頓了頓才嘆了口氣道:“罷罷罷,我本來想著不讓你們擔心和緊張,不把這件事情告訴你們。但是,這件事情只怕馬上就要傳得沸沸揚揚,與其讓你們從別人嘴里聽到不實的傳言,更加慌亂,還不如我先告訴你們?!?
“到底是什么事情?你這樣掩掩藏藏的,我越發緊張和不安?!彼问|娘急得坐了起來,她知道簫靖北這幾年已經歷練得更加沉穩,不管多大的事情都是舉重若輕,哪怕泰山崩于頂都是面不改色,此刻見他這般緊張,她不覺有了幾分慌亂。
簫靖北嘆了口氣,正準備向宋蕓娘一一道出,突然聽到院門砰砰響著,還聽到李氏焦急的聲音,“蕓娘,你在家里嗎?怎么把門關上了?”一旁還夾雜著妍姐兒帶著哭音的喊聲,“娘——娘——”
宋蕓娘一時大冏,漲紅了臉,又氣又羞地瞪著簫靖北。簫靖北看著她紅撲撲、氣鼓鼓的臉蛋,忍不住偷樂,他嬉笑著在蕓娘側臉親了一下,翻身跳起來走出去開門。
李氏和妍姐兒進門看見蕭靖北,自然又是一番驚喜和歡叫。蕭家的院子里一下子生動熱鬧起來,蕭靖北的歸來讓家里的每一個人都充滿了喜悅和興奮。
吃過晚飯后,蕭靖北將一直撒嬌地坐在自己懷里吃飯的妍姐兒抱下來,笑瞇瞇地看著她,“妍姐兒,去和哥哥一起玩去?!?
妍姐兒伸著柔軟的小胳膊,緊緊摟著蕭靖北的脖子,奶聲奶氣地說:“不要,我要和爹爹一起玩!”她小小的身子透著甜膩膩的氣息,細微溫熱的吐氣噴在蕭靖北的耳側,令他皮膚上麻麻的,心里更是軟酥酥的。蕭靖北在她的小臉蛋上親了親,柔聲道:“爹爹還有事情要和你祖母商量,待會兒再和你玩。”
“爹爹——我不嘛——”妍姐兒不依地緊緊抱著蕭靖北的脖子,小身子鉆進他懷里,似乎一松手蕭靖北便會離去。
蕭靖北無奈地看了看宋蕓娘,送去一個求救的眼神。他在這個女兒面前一點兒父親的威力也沒有,每次回來都將妍姐兒寵到了天上去。
在妍姐兒心里,這個只會笑瞇瞇的陪著自己玩耍,會將自己拋得高高地再穩穩接住的爹爹是天下最強壯、最有本事、最溫和的人,比時不時會嚴厲教訓自己的娘要好許多倍。所以只要蕭靖北一回來,她便膩在了他的身上。
宋蕓娘笑著搖了搖頭,走過來將妍姐兒的小手拉開,又對站在一旁正一臉孺慕之情地看著蕭靖北的鈺哥兒道:“鈺哥兒,你把妹妹帶到你房里玩一會兒?!?
鈺哥兒作為男孩子,一向被蕭靖北管教的嚴厲。漸漸長大后,他越發不敢在蕭靖北面前親近甚至是撒嬌,每每看到妍姐兒親密地膩在蕭靖北懷里百般撒嬌之時,他總是滿懷羨慕的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是,娘?!扁暩鐑寒吂М吘吹貞艘宦?,走上前拉妍姐兒的小手。
“不嘛,不嘛?!卞銉阂贿厰Q麻花兒般的扭著小身子,一邊眼淚汪汪地看著蕭靖北。
看著這玉雪可愛、又對自己百般依賴的小女兒,蕭靖北只覺得心又酥又軟,幾乎都要化了。他眼神更加柔和,蹲在身子,輕輕摸了摸妍姐兒毛茸茸的小腦袋,“妍姐兒聽話,去玩一會兒就好。爹爹過會兒就去找你?!?
妍姐兒瞪圓了亮晶晶的眼睛望著蕭靖北,黑亮黑亮的圓眼睛好似兩顆放著光的黑寶石,“真的?爹爹說話算數!”見蕭靖北重重點了點頭,方才放心的跟著鈺哥兒出了房門。
兩個孩子離開后,正房里一時安靜了下來。
此時天色已晚,室內室外都陷入了一片昏暗。蕭靖北靜靜看著桌子上那盞煤油燈跳躍的火光,緊緊皺著眉頭,似乎在醞釀如何開口。李氏和宋蕓娘也只是無聲地看著他,并不開口催促和詢問。一時間,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母親,蕓娘,不知你們是否還記得四年前張家堡被圍城的事情?”沉默了良久,蕭靖北終于開口,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怎么不記得,那是我們剛剛搬到張家堡的那一年。那個時候天天活在炮火之中,又擔心你和蕓娘出事,可真真兒是嚇死我了?!崩钍蠎浧鹆水斈辏n白著臉拍著胸脯,一臉的心有余悸。
宋蕓娘突然瞪圓了眼睛看著蕭靖北,眼里充滿了詢問和不敢置信。
蕭靖北看著蕓娘的眼睛重重點了點頭,深嘆一口氣道:“當時在張家堡圍城的阿魯克又卷土重來了。據探子回報,他率領了十萬大軍,不日即將南下,再次侵擾我邊境。”
宋蕓娘大驚失色,“當時韃子的軍隊不是受了重創被趕回了草原深處嗎?”
蕭靖北又嘆了口氣,“當年韃子軍隊被趕走后,沉寂了一段時日。前幾年老可汗臨死前,將汗位傳給了大王子烏克奇,小王子阿魯克則在一幫老臣的堅持下被遠遠放逐了。那烏克奇野心不大,也不好戰,所以這幾年邊境除了偶爾有些小小的侵擾,并無大的戰事?!?
“只是——”蕭靖北話音一轉,低沉的嗓音帶了幾分殘酷和腥風血雨的味道,“這幾年阿魯克四處征戰,征服了好幾個蒙古部落,實力大增。半年前,他更是發動了政變,不但殺了烏克奇,還自己做了可汗?!?
李氏和宋蕓娘都聽得心情沉重,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蕭靖北。
蕭靖北突然有些后悔不該和母親他們說這么多,看著李氏和蕓娘擔憂的臉,他努力扯出一絲輕松的笑容,“你們也不要這么擔心,咱們梁國邊境上的十幾萬大軍也不是吃素的?!?
此言一出,李氏和宋蕓娘反而更加擔憂。宋蕓娘憂心忡忡地看著蕭靖北,李氏更是拉著他的手千叮嚀萬囑咐:“四郎啊,打仗的時候可千萬不要沖在前面,保命要緊。你現在已經是把總了,娘已經知足了。咱們家這樣的處境,也不指望你封妻蔭子,只盼你平平安安就好?!?
宋蕓娘看著急得流淚的李氏,忙掏出帕子遞給她,一邊安慰道:“娘,你不要擔心,蕭大哥知道自保的。他已經答應我了,這次的戰事一結束,就回來陪著我們?!?
“好,好,”李氏更加激動,“是應該回來。這幾年這個家都靠著蕓娘撐著,里里外外的操持,家里面沒有個男人,實在是不易啊!”她一臉心疼的看著蕓娘,“你看看你媳婦兒這幾年憔悴成什么樣了。特別是這一胎又懷的艱難,吃不好睡不好的,這臉都小了一圈兒了?!?
蕭靖北心中澀然,深深望著蕓娘,眼中神色復雜,有感激,有內疚,更多的卻是心痛。
宋蕓娘淡淡笑著,輕輕搖了搖頭,默默看著蕭靖北,波光流轉的雙眸里跳躍著閃動的火光,一切卻又盡在不言中。
“對了,這次回來,還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們商量?!背聊似讨螅捑副庇珠_口道:“這次韃子來勢洶洶,你們老的老、小的小的留在這里,我實在是不放心。正好我在軍中的一個好友在靖邊城有個兩進的小院,兩個月前他們一家都搬到宣府城了,想把房子賣掉。我就想著,不如你們先搬進去,覺得好的話就買下來。畢竟,靖邊城比這里要安全許多?!?
“買……買房子?貴不貴?”李氏吃驚地問著。
宋蕓娘也擔憂地問:“蕭大哥,我們的軍籍都在張家堡,可以搬去靖邊城嗎?”
蕭靖北不在意的笑了笑,“到時我和劉大人打個招呼就行了。再說,我們的房屋、田地仍留在張家堡,仍然按時繳納稅糧,你們都是扛不了刀、打不了仗的婦孺,他也不會強留你們。你們先去住一段時間,待戰事平息后,如果仍覺得住在張家堡習慣一些,就不買房子,仍是搬回來住。若覺得靖邊城好一些,就將房子買下,干脆搬到那里去住。反正這幾年都是雇人種田,也不必非要守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