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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蕓娘突然眼睛一亮,心中生起了新的希望,她心想:“周將軍……安平哥不是正在周將軍的軍隊里嗎?我也許可以讓安平哥幫我帶信……”可是轉念一想,她又有些膽怯,上次那般傷害了許安平,本來覺得親如兄長的人現在卻無形中有了隔閡,她實在有些害怕去找他……
盡管如此,宋蕓娘仍是決定厚著臉皮去試一試,她看向劉大爺,求道:“劉大爺,不知周將軍的軍隊還在不在這里,我有熟人在里面,想去找一找他。”
劉大爺聽聞此言,急忙出去找知情的村民詢問,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回來了,還沒有進門便在門外大聲嚷著:“蕓娘,好消息,好消息。我去打聽過了,軍隊還駐扎在山下,聽說還要清點繳獲的賊贓,搜尋逃脫的土匪,可能還要駐留數日。你的熟人姓甚名誰,我去替你打聽打聽?!?
宋蕓娘想了想,起身道:“劉大爺,軍隊駐扎的地方離這里遠嗎?不如我和您一道去尋吧!”
劉大爺看著蕓娘消瘦而蒼白的臉,心知她這幾日雖然一直靜躺,但是卻沒能好好滋補,身體仍是虛弱,便皺眉道:“那個地方在山腳下,走路去的話,怎么也得小半日的功夫。小路顛簸又崎嶇,你的身子實在是不宜折騰,還是我去吧。你是不是要將你的消息告訴你的熟人,讓他為你帶信?”
宋蕓娘無奈,只好道:“如此就勞您走這一趟了。我的熟人名叫許安平,現在好像是周將軍游擊軍中的哨長。若他不在,您也可以將我的情況告知軍隊里的其他人,托他們轉告許安平。請許安平通知我張家堡的家人,讓他們來這里接我?!?
此時天色已近黃昏,劉大爺便決定明日一大早再去山腳下的軍隊尋人。
晚上,宋蕓娘躺在炕上,輾轉難眠。她想到山上的土匪已被剿滅,心中又欣喜又興奮,同時又憂心那些一同被擄上山的女子們現在是否安然無恙。她還擔心,不知許安平現在在不在這一支剿匪的軍隊里面,不知明日劉大爺是否能順利找到他……想著想著,終于覺得一陣疲倦襲來,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日一大早,劉大爺天沒有亮就出了門,出門前并沒有驚動宋蕓娘。
宋蕓娘起來后,一邊幫劉大爺收拾著院子,一邊心神不寧地等候著,心中猜測著劉大爺此行結果如何。
此時,劉莊大多數的村民都去了村外的田地干活,村子里靜悄悄的,只能偶爾聽到幾聲狗吠和孩童的哭喊聲。
宋蕓娘干完了活,見天氣晴好,便端了一張凳子坐在院子里曬太陽。此時春日暖陽和煦,春風輕輕拂在面上,帶來了青草清新的香味。宋蕓娘呆呆的仰頭看著湛藍天空上的那一朵朵蓮花般漂浮的白云,心中期盼著劉大爺能帶著好消息歸來。
作者有話要說:
☆、久別后的重逢(上)
轉眼已近正午。宋蕓娘坐在小院子里,懶洋洋地曬著太陽,自從有孕以來,她便特別嗜睡。此時曬著溫暖的陽光,吹著和煦的春風,蕓娘越發有些昏昏欲睡,她的頭一點一點的打著瞌睡,幾次差點兒從小凳子上摔下來。她便干脆端了一張高凳擱在身前,將胳膊趴在上面,頭枕著胳膊,舒舒服服地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似乎聽到了一陣馬蹄聲響。這熟悉的馬蹄聲喚起了宋蕓娘無數的記憶,一會兒,她好像身處張家堡外的那個邊墩里,心驚膽戰地聽著門外的馬蹄聲,等待著蕭靖北殺退韃子,安然返回;一會兒,似乎回到了張家堡被韃子圍城的日子里,一聽到城墻外的馬蹄聲響就渾身汗毛豎起;一會兒,又好像坐在花轎里,聽著花轎前面噠噠的馬蹄聲,心中既興奮又緊張……
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似乎已經來到了門口。宋蕓娘想支撐著起身,可是只覺得眼皮沉重,身子僵硬,整個人無法動彈。她正急得冒汗,轉瞬間,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耳旁聽到一聲熟悉的輕嘆,“蕓娘,蕓娘,你在這里……我終于找到你了……”
宋蕓娘強撐著睜開眼睛,眼前模模糊糊出現了一張面容,正定定的看著自己。漸漸清晰后,居然是她苦苦盼了這么多日的蕭靖北。只見他面容消瘦而憔悴,眼睛里布滿血絲,隱隱閃著淚光,下巴上也長出了亂糟糟的胡須,看上去分外滄桑。他緊緊摟著蕓娘,身體微微顫抖著,好像捧著失而復得的人間至寶,他深邃的眼睛里充滿柔情,帶著不敢置信的狂喜,一滴晶瑩的淚珠已經順著他瘦削的臉龐淌了下來。
宋蕓娘癡癡看了半晌,喃喃道:“蕭大哥……”她伸出手想去觸摸他的臉,可是手臂猶如千斤重,怎么也無法碰觸到。蕓娘自嘲的笑了笑,自言自語道:“我一定又是在做夢,蕭大哥怎么可能會來……”說罷側了個身,靠著那溫暖舒適的胸膛,又睡了過去。
蕭靖北又心酸又好笑,他俯首輕輕親吻著蕓娘的面頰,聞到她身上熟悉的幽香,感受到她真實柔軟的身體,心中既感慨又激動。這些日子瘋狂的找尋,幾乎將他折磨得生不如此,每日都活在深深的悔恨和恐懼之中。特別是昨日一舉攻下土匪的山寨之后,在幾十個衣衫襤褸、面容麻木的被擄女子中搜尋不到宋蕓娘時,他的那種絕望和痛苦,幾乎快要讓他無法支撐下去。
蕭靖北在宋蕓娘的耳邊輕聲道:“蕓娘,你沒有做夢。是我,我來接你了?!?
宋蕓娘的頭在蕭靖北懷里蹭了蹭,不滿地嘟嚕了一聲:“騙人!”
蕭靖北愣了愣,忍不住輕笑出聲,“蕓娘,真的是我,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宋蕓娘頭鉆在蕭靖北懷里,貪婪的嗅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眼睛卻緊緊閉著,嘟起了嘴抱怨道:“我才不睜開眼睛,一睜開眼睛,你就又不見了,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
蕭靖北一陣心酸,盯著蕓娘那張令他魂牽夢繞的秀美臉龐看了半晌兒,猛地低頭擒住了她的嘴唇,深深的吻著。宋蕓娘微微愣了下,只當又是一場夢,她熱情地回應著,漸漸發覺臉上有了濕意。
剛剛進門的許安平看到這一幕,如同一陣悶雷打在頭頂,本來急促的腳步一下子頓住,他迅速退了出去,身子不可抑制的顫抖著。雖然他深知宋蕓娘已經無法挽回地嫁給了蕭靖北,這么長時間以來他也不得不死心,但是此刻讓他親眼看到這二人如此親昵,實在是無法接受。
隨后進門的劉大爺也嚇了一大跳,羞紅了老臉,結結巴巴地嚷道:“蕓……蕓娘,這……這是怎么回事?這……這個男人是誰?”
聽到了劉大爺的聲音,宋蕓娘這才徹底清醒了過來,她急忙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果真被蕭靖北緊緊摟在懷里,他眼中淚光閃爍,正深情的凝視著自己。
“蕭……蕭大哥,真的……是你?”宋蕓娘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蕭靖北的臉龐,擦著他臉上的淚水。蕭靖北在他面前,從來都是鎮定的、從容的,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流淚,看到他如此失態的一面。
“傻姑娘,當然是我,不然還能是誰?”蕭靖北哭笑不得地點了點她的額頭。
劉大爺見這二人在自己的院子里旁若無人地秀著甜蜜,完全無視他這個主人,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宋蕓娘微微探出頭,赫然看到劉大爺正滿臉尷尬地站在門口。她羞得臉通紅,急忙將頭埋進蕭靖北懷里,小聲道:“蕭大哥,快……快松手?!?
蕭靖北呵呵笑了,起身面對著劉大爺,沖著他拱手行禮,朗聲道:“在下蕭靖北,是宋蕓娘的相公。方才一得知蕓娘的消息就拉著您急匆匆的趕來,忘了向您自我介紹了?!?
他輕輕扶起蕓娘,感激地對劉大爺道:“這些日子,我家蕓娘有勞您的照顧,蕭某不勝感激?!闭f吧,拉著蕓娘一同對劉大爺行禮。
劉大爺目瞪口呆地愣在那里,結結巴巴的道:“蕓娘,你……你不是讓我去找那什么許安平嗎?怎……怎么又成了你的相公了?”
一直站在門外的許安平這才走了進來,他不自在的看了一眼宋蕓娘,又對劉大爺道:“劉大爺,我才是許安平。方才走得急,沒有和您說清楚?!?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劉大爺仍是不得其解。
“對呀,蕭大哥,你怎么在周將軍的軍隊里,還和安……安平哥在一起?”宋蕓娘也疑惑地問著??吹皆S安平,她面色微微一滯,不自在地對著他福身行了一禮。許安平呆呆望著蕓娘,良久,也面色木然地點了點頭。
“說來話長,不如我們進屋慢慢說吧?!笔捑副狈纯蜑橹?,請劉大爺、宋蕓娘和許安平進了小小的正屋,慢慢講述了這半個多月發生的事情。
卻說當日土匪擄走了宋蕓娘和數十個年輕貌美的女子,對付剩下的女子時,不知是因為時間緊急還是大發善心,他們除了刺傷了一名反抗的女子之外,并未傷害其他的人。
僥幸逃脫的王姨娘和其他女子急匆匆的趕回張家堡求救。王遠得知居然有土匪在境內虜人,一時又驚又怒,立即派嚴炳率騎兵出去追趕??墒悄切┩练俗叩每欤缫严У臒o影無蹤。嚴炳他們一直追了很久都沒有發現土匪的蹤跡,只好無功而返。
傍晚,尋找蕭靖嫻無果的蕭靖北回到張家堡,得知宋蕓娘被虜的消息,一時氣急攻心,吐出一口鮮血。他急急奔赴防守府,請求王遠讓自己帶領一支騎兵隊出去解救這些被虜的女子。
即將離開張家堡的王遠卻猶豫了,他不愿自己在張家堡任上的最后幾天出什么波折。畢竟,他的軍隊只能在張家堡頂多是靖邊城的境內活動,不好貿然去其他的衛城范圍內剿匪,否則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和爭端。
王遠本來打算派人送信到周邊的各個軍堡,讓他們代為尋人。蕭靖北哪里等得及,他又急又怒,決定自己孤身出堡尋找宋蕓娘,卻在城門口被張大虎等人死死攔住。
正在為難之時,嚴炳給蕭靖北指了一條明路:各個軍堡的軍隊雖然活動范圍有限,但是周正棋將軍的游擊軍卻是可以奔走在各個軍堡之間,不如去請周將軍出兵相救。
蕭靖北二話不說,告別了嚴炳便去尋求周將軍的幫忙,他的好友張大虎、白玉寧、劉仲卿,還有其他幾個被虜女子的丈夫和兄長等人也跟著他一起離開了張家堡。
蕭靖北找到周正棋后,周正棋倒是一口答應愿意出兵剿匪,解救這些被虜的女子??墒俏ㄒ坏囊笫牵菏捑副毙枰尤胨挠螕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