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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娘笑著點了點頭,又囑咐她:“這里有五盒面脂,其中,三盒是給錢夫人的,兩盒給王大人的四姨娘。你不必進防守府,直接交給守門的侍衛(wèi),只說是蕭總旗家的宋娘子送給錢夫人和四姨娘的,讓守衛(wèi)轉(zhuǎn)交給里面的秋杏便可。”想了想又問:“你可知道防守府怎么走?”
蕭靖嫻撲哧笑了,“四嫂你真的當(dāng)我是小孩子啊,我到這張家堡怎么也快有一年的時間了吧,就這么巴掌大的地方還不會走嗎?你就放心好了。”
宋蕓娘看著巧笑嫣然的蕭靖嫻,突然覺得自己那日對蕭靖嫻的一番勸說并未白費,看來她已經(jīng)有了轉(zhuǎn)變。蕓娘笑瞇瞇地看著蕭靖嫻,眼里流露出贊許和欣慰。
蕭靖嫻出門之前,又回房裝扮了一番,收拾得齊齊整整方才出了門。蔡氏看到打扮得光鮮亮麗的蕭靖嫻,不禁嘖嘖稱贊,“瞧瞧,到底是富貴人家走出來的大家閨秀,這么稍稍一打扮,可把天上的仙女兒都比了下去。”
蕭靖嫻抿嘴笑了笑,沖著蕓娘和蔡氏福了福,“蔡嬸嬸,四嫂,那我出去了,你們慢慢聊。”說罷裊裊娜娜地出了門。
蔡氏見蕭靖嫻身影消失在門口,笑著對蕓娘道:“我每次來,你家這小姑子都是冷冰冰的,我還當(dāng)她是個冷美人,想不到今日臉上有了笑意,眉眼一生動,還越發(fā)是個大美人。這小姑娘家家的,還是應(yīng)該多笑笑。你看我家巧兒,雖然長得沒有你家小姑子貌美,但她愛說愛笑,多活潑,多喜慶,看著就招人愛。”
宋蕓娘淡淡笑了笑,“我家靖嫻只是比較羞澀而已。”她也不欲多說,便請蔡氏進正房坐下,和她聊起了賣面脂的事宜。
宋蕓娘和蔡氏聊了一兩個時辰,蔡氏又東扯西拉了一番,才心滿意足地離去。
送走了蔡氏,蕓娘站在院子門口,松了一口氣。王姨娘卻急急走了過來,面帶緊張之意,“蕓娘,靖嫻去了這么長時間了,怎么還沒有回來啊?”
“什么?靖嫻還沒有回來嗎?”蕓娘也大吃一驚,從蕭家到防守府,也就數(shù)百米的距離。蕭靖嫻在防守府也沒有熟人,應(yīng)該是送了東西就回來,怎么會呆了這么久。
蕓娘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驚,心也突突地跳了起來,她急忙往外走,邊對王姨娘匆匆道:“姨娘你別著急,我這就出門找她去。”
作者有話要說:
☆、蕭靖嫻的遭遇(上)
宋蕓娘急匆匆出了門,一邊往防守府趕,一邊在心里疑惑著:這張家堡道路簡單,從蕭家所在的上西村到防守府,不過幾百米的距離,絕對不會走錯路。難道是路上遇上了哪家的浪蕩子?可從蕭家到防守府的這一帶,住的都是官員和富戶,彼此之間又比較熟悉,不像是其他幾個村,魚龍混雜、各色復(fù)雜人等都有,應(yīng)該沒有這種可能。莫非是被錢夫人留下說話?蕓娘搖了搖頭,心想,錢夫人和蕭靖嫻不熟,也不會有這種可能。
宋蕓娘一邊亂七八糟地猜想著,一邊探頭往前方看,長長的巷子里,只看到行色匆匆的路人,卻不見蕭靖嫻的身影。蕓娘不禁有些心急,加快了步伐,額上也冒出了密密的細汗。
快走到防守府的時候,突然看到前方跌跌撞撞跑過來一個身形纖弱的女子,來到近前,居然就是蕭靖嫻。
“靜嫻,你怎么啦?”蕓娘一把拉住蕭靖嫻的胳膊,著急地問道。
只見蕭靖嫻發(fā)絲凌亂,臉漲得通紅,眼淚止不住地流著,渾身都在不停地顫抖。蕓娘心中一驚,上上下下打量了蕭靖嫻一番,只見她的衣服皺巴巴的,領(lǐng)口微松,似有撕扯的痕跡,便只覺得腦中轟地一聲響,顫聲問道:“靜嫻,是不是誰欺負你啦?”
蕭靖嫻身子猛地一震,紅著眼怨恨地瞪了蕓娘一眼,用力掙脫她的手,又跌跌撞撞地向家里跑去。
蕓娘愣了一下,回過神來,急忙轉(zhuǎn)身去追趕蕭靖嫻。
雖說宋蕓娘經(jīng)常干農(nóng)活,又習(xí)得些拳腳,理應(yīng)比蕭靖嫻體力好,可是她一路快步走過來,此刻又跑了幾步,只覺得小腹一陣隱隱作痛,胃里也是一陣酸水翻滾。她扶著一旁的墻壁站了站,略略緩了口氣,這才提步向家里走去。
走進蕭家小院,只見王姨娘正焦急地站在西廂房門口,一邊拍著門,一邊喊著:“靜嫻,開門啊,你這是怎么啦?有什么事情和姨娘說啊。”
李氏拉著一臉驚慌和懵懂的鈺哥兒站在一旁,臉上也是充滿了疑問。看到蕓娘進門,她愣了一下,關(guān)心地問道:“蕓娘,你的臉色怎么這么蒼白,是不是不舒服?”
蕓娘搖了搖頭,忍住身上的不適,慢慢走過來,問道:“靖嫻怎么啦?”
鈺哥兒掙脫了李氏的手,撒開小短腿跑過來,一手拉著蕓娘的裙擺,一手指著西廂房,神秘兮兮地小聲道:“娘,姑姑又生氣了,把自己關(guān)在門里面不出來。”
王姨娘更是又急又慌,幾乎快淌下淚來,“不知道啊,一回來就把自己關(guān)在房里,怎么也不開門,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蕓娘摸了摸鈺哥兒的小腦袋,示意他進正房里去玩去。待鈺哥兒離去后,她便將自己在防守府門口遇到蕭靖嫻,以及她奇怪的表現(xiàn)說了一遍。
王姨娘一聽更是著急,“這么說,一定是在防守府里被人欺負了。也不知是哪個殺千刀的,敢欺負我家靖嫻。”
蕓娘搖了搖頭,“我覺得不大可能。防守府我去了好多次,錢夫人管理得嚴,里面的家丁、丫鬟、婆子都十分守規(guī)矩。再說,不論是我,還是蕭大哥,都算得上是防守府里的常客,靖嫻是報著我的名號去的,又有誰會欺負她。除非……”蕓娘突然想到一種可能,轉(zhuǎn)念一想,又使勁搖了搖頭,心道:不會,不會,那王大人雖然有些好色,但也算得上是正人君子,絕不會用強……
“除非什么?”王姨娘急急問道。
“沒……沒什么,我們不如等靖嫻出來,再細細問她。”蕓娘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心中的疑慮。
正說著,房里突然爆發(fā)出一陣哭聲,聲音又凄又哀,聽得人心里一陣難受,頭皮都有些發(fā)麻。
李氏是上了年紀的人,又經(jīng)歷過抄斬、抄家的慘劇,聽不得這樣凄凄哀哀的哭聲。她皺著眉頭,有些不滿地道:“我們都還好好的,她像這樣嚎喪是個什么意思?罷了,我聽她聲音洪亮,氣力足得很,應(yīng)該沒有什么事情。待會兒她哭累了,自然會出來。”說罷,便轉(zhuǎn)身進了正房,去尋鈺哥兒。
留下宋蕓娘和王姨娘面面相覷,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兒。
晚上蕭靖北回來的時候,聽聞了此事,也很是著急。他提腳就向西廂房走去,準備去將房門踹開,李氏卻攔住了他。她淡淡道:“四郎,修門也是要花錢的,靖嫻既然不愿意出來,想必是現(xiàn)在還不想見到我們,我們又何必亂折騰。我看這樣吧,等會兒吃飯的時候,將飯菜放一些在房門口,若是她拿進去吃了,便定然沒有事。靖嫻的個性我知道,她還沒有敢尋死的那種血性兒。”
此言一出,蕭靖北和宋蕓娘自然不會多言語。王姨娘更是面紅耳赤地站在一旁,心中雖然著急,但也不敢再多說什么。她只好按照李氏的吩咐,用籃子裝了一碗米飯,幾碟小菜,放在西廂房門前,又站在窗子前面安慰了靖嫻幾句。里面卻是靜悄悄的,偶爾聽到一兩聲抽泣聲。
蕓娘他們在正房里吃完晚飯后,走出房門,赫然看見西廂房門敞開著,放在地上的一籃子飯菜已然不見。
王姨娘一直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她急急進了房,蕓娘他們也跟著進去,卻見蕭靖嫻仍是將里間的門給拴上了,里面靜悄悄的,沒有聲音。
王姨娘又拍了拍門,一邊柔聲道:“靖嫻,有什么事情出來和我們說說,不要一個人關(guān)在里面。”
里面悄無聲息,過了一會了,又傳出蕭靖嫻悲戚的哭聲。李氏皺了皺眉,“我看沒什么事情,靖嫻她既然還知道吃喝、知道哭,就不會做出什么傻舉動。她既然不愿意開門,也不要強迫她,明日她自然會出來。”想了想,又道:“玥兒,今晚鈺哥兒就跟我睡,你好生守著靖嫻,說不定她晚上會開門出來。”說罷又看向蕓娘,柔聲道:“你今日也累了一天了,好好回房歇息吧,我看你的臉色不是太好。”
蕭靖北聞言心中一驚,急急看向蕓娘,卻見她的確面色有些蒼白,神色也十分疲憊。他忍不住緊緊握住蕓娘的手,心中懊惱自己方才只顧著擔(dān)心靖嫻,竟然沒有注意到蕓娘的不適。
蕓娘輕輕掙扎了幾下,蕭靖北卻越握越緊。蕓娘小心翼翼地看向李氏,只見她仍是神態(tài)自若地微微笑著,好似什么也沒有看到,眼底的笑意卻是更深。
蕓娘只好瞪了蕭靖北一眼,又對李氏搖了搖頭,淡淡笑道:“不礙事。可能是這幾日趕著做面脂有些累了,休息一兩日便好了。”
晚上,宋蕓娘和蕭靖北躺在炕上聊天的時候,將自己的懷疑和擔(dān)心說了出來。
蕭靖北想到蕓娘曾經(jīng)在防守府被王遠看上過的經(jīng)歷,不覺冒出一陣冷汗,他猛地坐直了身體,怒不擇言地道:“你明知道王遠是這樣的人,怎么還要靖嫻去防守府送面脂?”
他對蕓娘一向溫柔小意,從未用過這樣嚴厲的語言。蕓娘一時愣住,她又生氣又委屈,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她恨恨地翻了個身,背對著蕭靖北,賭氣道:“是是是,我邪惡心腸,明知防守府是龍?zhí)痘⒀ǎ€偏偏要你妹妹去以身試險。”
蕭靖北一語剛出,已覺得自己語氣不對,心中很是后悔。此刻見蕓娘這般生氣和傷心,不覺又慌又急,手忙腳亂地想將蕓娘身子扳過來。蕓娘卻是死死抓著床單,僵硬著身子不依,可是到底還是抗不過蕭靖北的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