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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便笑道:“這是在做面脂。我家蕓娘年前在靖邊城賣了一些,那些人用得好,都還要訂貨,所以正趕著做呢!”
蔡氏已經察覺到了其中的商機,她頗有興致地問:“李姐姐,您媳婦可真有本事,還會做這么好的東西。不知有沒有做好的成品,讓我開開眼?”
蕓娘抿嘴笑了笑,進房拿了一盒面脂遞給蔡氏,“蔡嬸嬸,您見多識廣,這哪里是什么好東西,不過是我們鄉野之人用的粗物罷了。您不嫌棄的話,就拿去試用一下,用的好的話我這兒還多得是。”
蔡氏到底是生意人,她迫不及待地打開盒子,只見盒子雖然不是很精致,但里面的面脂膏體白潤細膩,蘭香襲人,用手指沾上一點抹在手背上,只覺得又滋潤又滑膩。她在心中轉了轉,已經打定了幾分主意,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仍是好奇地問:“這面脂倒還不錯,不知你們是如何賣的?”
“我們幾個婦人,能夠怎么賣,不過是托安慧她舅母在靖邊城代賣罷了。”李氏答道。
“哦……”蔡氏沉吟了片刻,“我倒有一個主意,不知你們可愿意?”
“什么主意?”幾個女人齊齊看向蔡氏,連一直低著腦袋裝作透明人的蕭靖嫻也好奇的抬頭看著蔡氏。
蔡氏笑了笑,“我家老爺開年剛剛在靖邊城又盤下了一個店鋪,準備賣些婦人用的日用雜貨。不如將你們做的面脂放到我家店面去賣,這樣也許會賣的更好一些。”
此言一出,宋蕓娘他們互看了一眼,都有些激動,眼睛也在放亮。卻還是李氏沉得住氣,淡笑著開口,“蔡家妹子,您的這番好意我們實在是感激。只是做面脂本小利薄,只是我們娘幾個閑來無事做著玩玩,順便貼補一下家用,若大規模的做,一個是精力上恐怕不夠,另一個嘛……不知用您家的店鋪要收多少費用,如果交了之后還抵不了賺的,那我們也省得淘那個神哪!”
蔡氏愣了愣,隨即換上笑容,“李姐姐,看您說的,我們都是近鄰,我們家文軒又一直得您家蕭總旗關照,談什么錢啊!我看這樣吧,你們的面脂先在我家店鋪試賣一個月,價錢你們定,我們家一文錢的柜臺租金都不收。一個月后,若銷量尚可,我們再談具體的分成事宜,這樣可好?”
李氏猶豫了下,正準備開口應下,宋蕓娘卻對她使了個眼色,笑吟吟地對蔡氏道:“蔡嬸嬸,這樣吧。這個事情畢竟是大事,我們幾個婦人也做不了主,不如等我家官人晚上回來了,我們和他商量一下再定。明日再給您答復,可好?”
蔡氏方才試用了面脂,已經識貨地知道這面脂品質上佳,又是蕓娘他們自己制作,只要價錢合理,銷路打開了,以后不愁賣不好。所以,她倒是十分誠心的想和他們合作一把。
只是宋蕓娘他們對做生意的人有些防備心理,總害怕會不小心被他們給坑了或者賣了,所以不敢輕易做決定。特別是蕓娘現在嫁為人婦之后,不再像以前那樣凡事沖在前面,自行做決定,而是對蕭靖北有了幾分依賴心理,總想著要和他商量一番才能做決定。
作者有話要說: 本周沒有榜單,沒有字數的壓力,輕松之余也有幾分悵然。請容許我在輪空的這一周里稍稍放松一下,本周的更新可能會比以往要稍微少一點兒,不過也許仍保持不變甚至會更多,看自己的狀態以及親們對本文的喜愛程度啦,有時候你們一個小小的鼓勵都會給我無盡的碼字動力。雖然本周不在榜上,但請仍然支持和關注本文哦!
☆、新出現的商機(下)
晚上蕭靖北回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飯的時候,宋蕓娘便提起了蔡氏要和他們合作的事情。
蕭靖北卻不是很贊同,“這些事情,你們平時閑著沒事的時候做著玩玩也就罷了,還真的要大張旗鼓地做生意啊?”
宋蕓娘有些不服氣,斜睨了他一眼,氣鼓鼓地道:“我們怎么就不能做生意了,你瞧不起我們啊?”
蕭靖北不禁笑著搖了搖頭,“我家娘子這么厲害,小生哪里敢瞧不起你。只是不想讓你……”他看了坐在上首的李氏一眼,頓了頓,“讓你們辛苦而已。再說,家里現在的日子還過得去,今年不用交稅糧,我也還有些俸祿……”
“算了吧,這么一大家子人,你那點兒俸祿,是夠吃還是夠喝?錢多了又不會咬手。”李氏已經忍不住插言,“我看這是個機會,不管掙多掙少,總好過沒有。而且做面脂也是在家里,風不吹雨不淋的,有什么辛苦的,總比在地里勞作要好。如果做得好,掙到了錢,我們就雇人下田干活,咱們娘幾個就一心一意地在家里做這個面脂。”
聽說可以不用下地干活,王姨娘和蕭靖嫻雙眼都在放光,王姨娘忙道:“姐姐說的是,難得蕓娘有這么個好手藝,不好好發展一下可惜了。”
蕭靖北沉吟了片刻,看到桌子上四個女人期盼的雙眼,連一旁一臉懵懂的鈺哥兒也眼巴巴地看著他,便有些頭痛,只好點頭認可,“好吧,好吧,就依你們。只是,徐家是生意人,合作的事情還是要立下文書,寫得清清楚楚才好。”
“這不是正在和你商量嘛!外面生意的事情由你們男人做主,家里做面脂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女人了。”宋蕓娘笑盈盈地看著蕭靖北,言語中帶了幾分撒嬌和依賴。
蕭靖北搖了搖頭,含笑看著蕓娘,眼里帶著無可奈何的寵溺。
“四哥,為什么非要和徐家合作,我們家不是還有些銀兩嗎?不如就在靖邊城盤個店面自己做生意。”蕭靖嫻聽到徐家就不舒服,更不愿意和他們攪在一起。
蕭靖北還未開口,李氏已沉聲道:“靜嫻,你好大的口氣,做生意是那么容易的嗎?別說家里沒有閑錢,就算真有余錢,也不能貿貿然去盤什么店子。家里就這么幾個人,誰有工夫去照看店子。”
蕭靖嫻本來想說“我去。”可是王姨娘在桌子下拼命扯她的手,便只好作罷,埋頭悶悶地扒著飯。
“靜嫻,我們家和徐家不一樣,不能自己做生意。”蕭靖北淡淡說道。
“為什么?”蕭靖嫻抬起頭看著蕭靖北,瞪大了眼睛。
蕭靖北嘆了口氣,“你難道不知道我們軍戶是不能做生意的嗎?”
“那徐家為什么可以?”蕭靖嫻不服氣地問。
“人家徐文軒是一人充軍,不累及家人。他家本來就是商戶,為什么做不得生意。我們家可是全家充軍,怎么能跟他們家比。”蕭靖北的語氣帶了幾分沉重。
“全家充軍”這四個字好像一座沉重的巨山,一下子壓在蕭靖嫻的頭頂上,她突然發覺連一向被她瞧不起的徐文軒都比她條件好上許多,她頹然垮下肩,哭喪著臉,垂頭悶不做聲。
晚上,宋蕓娘和蕭靖北躺在炕上閑聊,說到了蕭靖嫻。
“蕭大哥,你這個好妹妹,來到這里這么長時間了,還是看不清現實,老是抱著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其實,你們家現在這個樣子,不管怎樣都比當初我們家剛來張家堡時要好得多了……”
“什么你妹妹、你們家、我們家的,都嫁進我們家這么長時間了,還把自己當外人啊。”蕭靖北不禁摟緊了懷里的蕓娘,懲罰性的加重了臂力。
宋蕓娘有些吃痛,不滿地掙扎了幾下,卻被他越摟越緊。蕓娘白了他一眼,皺著眉頭道:“我倒是想把她當做妹妹啊,可是她眼里沒有我這個嫂子。”
蕭靖北也有些頭痛,他愛憐地看了蕓娘一眼,柔聲道:“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靜嫻自從家里出事之后,便一直接受不了現實,平時說話行事也有些怪里怪氣的。我母親年歲老了,身子多病,不想動氣,便不愿多管她;王姨娘在她面前一向是沒有開口便先矮了半截,也不敢管她;我這個做哥哥的畢竟是男子,她那些女兒家的心事無法對我說,我也不好管她。倒只有你這個做嫂子的,與她年歲相近,找機會和她聊一聊,開導開導她。”
宋蕓娘哼了一聲,翻了個身,背對著蕭靖北,沒好氣地說:“好好好,敢情你們一家子全都是不敢得罪人的好人,讓我來做這個壞人。”
蕭靖北忍住笑將她的身子扳過來,只見燈光下,蕓娘那雙水盈盈的大眼睛波光流轉,正幽幽看著他,帶著幾分委屈,幾分埋怨。他的心一下子軟了,柔聲陪笑道:“好啦好啦,是我說錯了。我不過是想讓你們關系更近一些而已。”說罷目色一黯,語氣帶了幾分蕭索和低沉,“畢竟,我的兄弟姊妹中,也只剩下了她一人。你們都是我最親近的人,我只希望你們關系融洽,和和樂樂。以后再給靖嫻找一個好人家,也了了我的心愿。”
蕓娘心中一軟,不由放松了神情,輕聲道:“我對靖嫻自然是沒有任何成見的,只是不知為何,靖嫻似乎總和我有著隔閡。你放心,我必不會讓你為難,以后慢慢找機會開導靖嫻。畢竟,人心都是肉長的,日子長了,沒有融化不了的冰……”
蕭靖北靜靜看著宋蕓娘那張柔美的臉,淡黃色的燈光為她的臉打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她眉目如畫,吐氣如蘭,一張紅潤的小嘴猶自慢慢說著,蕭靖北已經忍不住俯身堵住了她的嘴……
宋蕓娘有些怔住,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推,卻哪里推得動,只好掄起小拳頭在他堅實的背上捶了幾拳。
蕭靖北發出幾聲悶笑,順便抬手一揮,熄滅了煤油燈。室內很快陷入了一片黑暗,掩蓋住了滿室的旖旎風光……
卻說蕭靖北嘴上雖然不甚贊同,行動卻快。第二天上午,他便抽空去尋徐文軒,和他商談合作的事宜。
徐文軒倒是大吃了一驚,他本來從未插手家里的生意,對生意一事也是不甚了解,便說要回家同母親商量。
蕭靖北雷厲風行,便和徐文軒一同到徐家,經過好一陣子的討價還價,終于與蔡氏定下了合作事宜,還立下了文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