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氏滿意地點了點頭,她猶豫了一下,對蕭靖北他們說:“四郎,玥兒,靖嫻,你們帶著鈺哥兒到外面去,我還有幾句話要和蕓娘交代一下。”
蕭靖北有些愕然地看了李氏一眼,又擔心地看著蕓娘,見蕓娘沖他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擔心,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出了房門。
“這臭小子,擔心我為難他媳婦呢?”李氏忍不住笑了笑,又對蕓娘道:“放心,我可不是惡婆婆。蕓娘,你且坐下,我有幾句話要說。”
蕓娘笑了笑,側身坐在下首的椅子上,安靜地看著李氏,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李氏皺著眉凝神思量了片刻,似乎有些猶豫,也似乎不知從何說去。良久,輕聲開口問道:“蕓娘,不知我們家以前的事情,四郎對你說了多少?”
蕓娘愣了下,恭謹答道:“略略說了些,我知道得不是很多。蕭大哥既然不愿意多說,我也就不會多問。”
李氏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做的很對。不多言,不妄言,方能家宅安寧,平順和樂。只是,你現在既然已經嫁入蕭家,有些事情還是要讓你清楚才好。”
蕓娘心中微微有些訝異,但面上仍是帶著笑意,她略略向前傾了身子,凝神靜聽。
李氏便將蕭家的過往擇其要點慢慢講述了一遍。
正房里既高且深,再加上門口放下了厚厚的門簾,遮擋住了外面的光線,室內越發有些昏暗不明。李氏背光而坐,面容隱藏在昏暗中,有些辨識不清,只聽到她平靜無波的聲音慢慢的述說。
一旁的炭盆散發著熱意,蕓娘卻覺得陣陣寒意襲上身來。縱然李氏的敘述波瀾不驚,但其中的內容卻是驚心動魄,令人不寒而噤。這些往事,蕭靖北以前雖然也曾簡單地提過,但只是一帶而過,其中的細節和內.幕并未細述。
李氏卻講得詳細,透過李氏的講述,蕓娘似乎看到了那悲慘的、血淋淋的一幕,她無法想象蕭家人是怎么從那樣的劇痛中走出來,無法想象外表始終平靜淡定的蕭靖北內心深處隱藏著怎樣的悲痛。
李氏講完之后,似乎也沉浸在沉重的往事中久久不能自拔,沉默了一會兒,又繼續道:“蕓娘,你可知道,我說的這一切,離現在還不到一年。可是這些時日以來,你可見我們一家人戴過一天孝,祭奠過一次親人沒有?”
蕓娘愕然,不解地搖了搖頭。
李氏臉上浮現出深深的悲哀,“非是我無情無義,也不是四郎他們不孝不悌,而是當初我們離開京城之時,上面那位的圣意。”她伸手沖著京城方向指了指,手指微微顫抖,顯示出她內心的哀傷和悲憤。
“當時,皇上下令蕭家滿門抄斬在先,赦免我們在后。我們離京之前,他命太監給我傳來口諭,說蕭家滿門都是亂臣賊子,不準我們戴孝,不能行祭奠之事,更嚴令我們永世不得回京……”李氏深深嘆了口氣,挺得筆直的腰背瞬間垮了下來,突然呈現了幾許老態。她冷笑了一聲,繼續道:“他不讓我們戴孝,我們便不戴,不讓我們祭奠,我們就連紙錢都不燒一張,連婆婆、侯爺的牌位都未供奉。就連你們這場婚事,我們也要辦得熱熱鬧鬧、歡歡喜喜,讓上面的那位看看,我們是真的忘了前塵往事,要在這邊境扎下根來。”
蕓娘半張著嘴,不發一言,眼中滿是驚愕之色。李氏又淡淡笑道:“蕓娘,和你說這些,你千萬不要多心。不論是四郎還是我們全家,都是真心誠意的迎娶你進門,昨日的迎親雖然有特意夸張之嫌,但也都是我們真心喜歡你、歡迎你。”說罷又面色一沉,語氣一轉,“只是四郎心思太深,他自從家變之后,連眼淚都沒有掉過一滴,我擔心他抑郁在心啊。”
李氏停下歇了口氣,飲了一口茶,繼續道:“侯爺的事情,我作為內宅婦人,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侯爺雖然脾氣不好,有些跋扈,但他忠君愛國,絕不會做謀反的事情。四郎雖然沒有插手家里的事情,但肯定也知道我們家這謀反的罪名實在有些冤枉。他雖然嘴上從未言語過,但我知道他一定有著報仇雪恨之心。但是,以我們今時今日的處境,活命尚且是上天垂憐,若想翻身,無疑是癡人說夢,若說給侯爺他們報仇,那更是蚍蜉難以撼動大樹,這樣的念頭更是連想都不要想。我告訴你這么多事情,是想讓你時時勸慰和開導四郎,安心在這里生活,真真正正忘了以前的點點滴滴。”
宋蕓娘重重點了點頭,“蕓娘知道了,請娘放心。”
李氏面上露出幾分欣慰的笑容,轉瞬又面露沉重之色,“只是,我們雖然明面上不戴孝,不祭奠,不設牌位,但是我們心里不能忘了他們,不能忘了蕭家幾代為國拼殺、立下的汗馬功勞,更不能忘了蕭家一門幾乎滅族的深仇大恨。不但我們要記著,將來,你們的子子孫孫也要記著。雖然我們現在沒有能力,只能隱忍,茍且偷生,但是,將來子孫若有一兩個出息的,只要有機會,便一定要為我們蕭家正名、洗冤!”說罷,淌下兩行熱淚。
蕓娘忙上前安慰李氏,鄭重道:“娘,老天有眼,您的這個愿望一定可以實現。”
李氏含淚拉著蕓娘的手,定定看著她的眼睛,“蕓娘,我們蕭家雖然淪落到此,但是能娶你進門,實在是老天開恩,說不定就是婆婆、侯爺他們在天之靈的保佑。蕓娘,我們家這么復雜,你……可后悔?……你現在身為蕭家婦,有著不一般的責任,你……可愿意挑起這重擔?”
蕓娘屈膝跪下,重重點了點頭,“蕓娘既然嫁入蕭家,便生是蕭家人,死是蕭家鬼,絕不會后悔。請娘放心,蕓娘定不負您的信任和重托。”
窗外,一直站著偷聽的蕭靖嫻臉色煞白,李氏所說的這些內.幕她也是第一次聽到。特別是當她聽李氏說到皇上命蕭家人永世不得進京之時,只覺得萬念俱灰,有如晴天霹靂打在頭頂,頃刻間,她的整個世界都是一片黑暗。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不覺又有六更了,明日休息一天,后天繼續更新。
☆、新嫁娘的除夕(上)
新婚第三日便是除夕。雖說宋蕓娘頭天夜里反復叮嚀蕭靖北,早起時務必要叫醒自己。可是,早上起來時,蕭靖北見蕓娘睡得香甜,蜷縮在自己懷里好像一只溫順的小動物一般,還打著細微的呼,便不忍叫醒她。他想起昨晚的溫存,眉眼間不禁浮現幾分溫柔的笑意。
清晨的第一道光透過窗子照射進來,照著蕓娘熟睡的容顏。她長眉入鬢,密密長長的兩排睫毛好像小扇子般蓋著眼簾,白皙的臉頰透著粉嫩的紅,好似熟透了的蜜桃,紅潤的小嘴微微噘著,泛著誘人的光澤,好似紅艷艷的櫻桃,蕭靖北癡癡看了一會兒,忍不住俯身在蕓娘的香腮上吻了一下,吻著吻著,便滑到了唇上……
蕓娘不自在地動了動,迷迷糊糊間,習慣性地伸出了白潤光潔的手臂,緊緊摟住蕭靖北的脖子……
蕭靖北一時間心旌神搖,有些頭暈目眩。意亂情迷間,他想著反正今日是除夕,他又有著半個月的婚假,可以好好休息,不如今日就懶怠一下。
外面天寒地凍,北風呼嘯,室內溫暖如春,蘭香襲人,又有軟玉溫香在懷,實在是不忍心放手。于是,蕭靖北堅持了幾十年如一日的早起練功習慣,終于在今日打破了。
兩個人起來得便有些晚。蕓娘徹底清醒時,外面的陽光已經透過窗子照進來,鋪了滿地的碎光。除了滿室刺目的亮光,還可以聽到院子里傳來了李氏和王姨娘的說話聲。
蕓娘心道不好,她猛地坐起來,一邊慌慌張張地穿衣服,一邊埋怨蕭靖北。蕭靖北嘴上連連道:“娘子,對不住,我也是不小心睡過頭了。”心里卻是在偷樂,眉眼間也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兩人一前一后地出了房門,只見李氏正在院子里陪著鈺哥兒玩耍,鈺哥兒撒開了腿在寬敞的院子里跑著,李氏一邊叫著“慢點兒跑”,一邊氣喘吁吁地追趕著他。
鈺哥兒一頭撞上了蕭靖北,他抬頭看到父親虎著的臉,便立刻老老實實地站好,一看到隨后走過來的蕓娘,便一邊親熱地喊著“娘”,一邊跑過去抱住蕓娘的腿。
“鈺哥兒,你有沒有規矩?”李氏慢慢走過來,一邊教訓鈺哥兒。
鈺哥兒忙立身站好,恭恭敬敬的沖著蕭靖北和蕓娘行禮,“鈺哥兒給父親、母親請安。”
蕓娘笑著摸了摸鈺哥兒的小腦袋,便和蕭靖北一同向李氏請安。
請過安后,蕓娘有些難為情,微紅了臉,小聲訕訕道:“娘,媳婦一不小心睡過頭了……”
李氏倒是大度地笑了笑,“沒什么。咱們家現在只是小門小戶的,沒那么多規矩,什么晨昏定省的,能免就免了吧。都在一個小小院子里住著,只要和和樂樂,比什么破規矩都要強。”
蕭靖北笑著拍李氏的馬屁:“我就知道娘是最大度、最開明不過的。”
鈺哥兒也機靈地應和自己的父親,嚷著道:“父親說的是,祖母是最好最好的。”
李氏忍不住笑彎了眉眼,彎下腰摟著鈺哥兒心肝寶貝的叫著。
蕓娘見這祖孫三人說得熱鬧,便彎腰福了福,匆匆告退后向廚房走去。
廚房里,王姨娘已經差不多做好了早飯。瓦罐里的熱粥咕咕地翻滾著,冒著濃濃的熱氣。蒸籠里的包子也蒸熟了,散發出饞人的香味。王姨娘正站在鍋旁炒著菜,一旁的小桌子上,已經擺放著幾碗炒好的小菜。
蕓娘看到這一幕,不覺有些羞愧不安,急忙快步走過去幫忙,一邊歉意道:“王姨娘,真不好意思,起得晚了”。
王姨娘善意地笑了笑,“沒關系,你們年輕,又是新婚,多睡一會兒也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