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軍隊越來越近,隱隱看到隊伍前頭,一面巨大的軍旗迎風飄揚。軍旗上,一個大大的“周”字分外清晰。
“是周將軍,周將軍的隊伍來救咱們啦!”
不只是誰高喊了一聲,一時間,張家堡的將士們紛紛精神大振,掄起大刀就向韃子砍去。
阿魯克已經看到了張家堡的援軍即將到來,他心中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化為一聲嘆息。他不得不下令撤退,令士兵鳴金收兵。
收兵的號角和鑼鼓聲在張家堡原野上響起,登上城頭的韃子們一時亂了陣腳,慌亂中,不是被守軍們砍中,就是跌下城墻,將積雪砸出一個大坑。城下的韃子也調轉馬頭,向著西北方向潰逃。
作者有話要說: 戰爭終于結束了......
☆、周將軍的援軍
韃子撤退得快,援軍們到得更快。
周將軍的游擊軍雖然只有三千人,但個個高大威猛、身姿矯健,以一當十。他們不但武功高強、箭法精準,馬上功夫也很是了得。此時呼嘯而來,如排山倒海一般,帶著銳不可當的氣勢,沖著阿魯克的軍隊直襲而去。
沖在最前面的那支騎兵隊伍速度奇快,好似一把尖銳的匕首插入韃子軍隊之中,匕首的最尖最鋒利處,一名年輕的武將身騎一匹棗紅色馬,好似一道閃電,勇猛無謂地沖入了韃子的陣營。他頭戴銀色盔帽,身披銀色盔甲,盔帽上的紅纓隨著他矯健的身姿、迅猛的攻勢在風中劇烈地飄舞抖動,好像皚皚白雪中燃燒著的一團熊熊烈火。只見他手持一把長槍,一撥一挑,就將兩名韃子斬落馬下。在他的帶動下,其他的騎兵也紛紛沖入敵軍,他們猛烈的攻勢殺得韃子越發亂了陣腳。
沖在韃子隊伍最前頭的阿魯克勒住馬,回看了一眼身后的追兵,他自知軍隊和張家堡耗了這么大半個月,不論是體力、斗志還是銳氣都已經消退了許多,此刻見援軍如此威猛,更是無心戀戰。他不敢調轉馬頭,和這些援軍展開一場硬仗,只好繼續快馬加鞭往前逃。在他身后,韃子的士兵們見主帥都逃得這么快,越發失了主心骨,慌不擇路地逃竄。可他們越是逃,后面的追兵越是拼力追趕。
若阿魯克遇到的只是一般的梁國軍隊,只怕此時見韃子退兵便早已收兵。可他偏偏遇到的是周正棋的部隊,是一支不懼韃子、敢于追著他們死命痛打的精銳之師。
在周正棋游擊軍的追趕下,早已斗志全無的阿魯克的軍隊越發一路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張家堡的城頭之上,王遠目瞪口呆地看著猶如天兵天將突然降臨的援軍,看著他們勇猛地追趕韃子,愣了半晌兒,突然大喝一聲:“弟兄們,開城門,咱們也出城殺韃子去!他娘的,被韃子壓著打了這么多天,老子們也要壓著他們打一打。出出這口鳥氣,揚眉吐氣一番。”
緊緊關閉了大半個多月的張家堡城門終于打開,一部分士兵沖出去收拾甕城里堆積如山的尸體和滾石、檑木。甕城里一片狼藉,城門已被撞爛,地上到處都是尸體和巨石、巨木。士兵們找到了萬總旗和那十幾個士兵的尸體,含著眼淚將他們小心翼翼地抬到了城墻一側,整齊地擺放在一起。
蕭靖北站在他們身前,靜靜看著曾經一起戰斗過的弟兄們,一層霧氣朦朧了他的眼睛。因天氣寒冷,這些士兵早已凍得僵硬,盡管過了半個月的時間,卻還保持著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或者恐懼,或者猙獰,可以想見他們臨死前的慘烈。
萬總旗身上插了一把匕首,兩支羽箭,還有幾處深深的刀口。他怒目圓瞪,這是他平日最慣常的表情,不論是呵斥士兵,還是怒目敵人。蕭靖北想到自己平日有些煩這萬總旗老是吹胡子瞪眼,可是以后卻是再也見不到了……他蹲下身子,伸手輕輕合上萬總旗死不瞑目的雙眼。
王遠也走了過來,他深嘆一口氣,問道:“萬總旗家中還有何人?”
一旁的余百戶上前道:“回大人,萬總旗家中只有一子一女,女兒大概十幾歲,兒子大概只有五六歲。”
王遠愣了愣,“他家沒有其他人了嗎?他娘子呢?”
余百戶語氣有些哀傷,“他娘子當年生兒子的時候難產死去了,他一個大老爺們,這幾年又當爹又當娘,也一直未續弦。”
王遠沉默了半晌兒,低沉道:“這些死去的將士們,他們的家眷我們一定要好好安置,不能讓他們白白為國捐軀。過幾日,我就報請守備府,除了所有立下功勞的將士們要論功行賞,這些為國捐軀的將士們也要按其功績進行追封,撫恤金更是不能少。”
一旁的將士們都肅立一旁,默然不語。
甕城的一角,徐文軒一邊埋頭清理著地上的斷木、碎石,一邊淚流滿面。這半個多月來,他靠著躲、推、藏,成功地逃脫了一次次危機,得以保命。他想起萬總旗出事那一晚,自己又一次靠著拉肚子的借口逃脫了去甕城的厄運。他記得當時萬總旗了然地笑了笑,不在意地拍著自己的肩,粗聲罵道:“臭小子,真是懶驢上磨屎尿多,快去快去。”他又想到,這萬總旗雖然脾氣粗魯,性格粗暴,但對自己十分關照。雖然有收了徐富貴禮品的原因,但他對自己的諸多包容和恩惠又豈是那小小的禮品可以交換得了的。
徐文軒一邊干活一邊傾聽王遠他們得談話,當他聽到萬總旗家中還有兩個未成年的兒女時,便在心中暗下決心,一定要對他們多加關照,以報答萬總旗的恩情。
士兵們花了一兩個時辰才將甕城清理干凈,此時,張家堡外,不論是韃子,還是周將軍的游擊軍,都早已不見蹤影,只留下布滿了曠野的馬蹄印。王遠大人想追出去壓著韃子打的雄心壯志到底未能實現。
出了甕城門,張家堡外更是一片煉獄般的場景。潔白的積雪早已踏成一片泥濘,被積雪覆蓋的尸體和殘肢斷臂都露了出來,散落滿地。城墻外的壕溝里,還有幾個剛剛從城頭跌落、尚未死去的韃子在茍延殘喘,他們一邊哀嚎,一邊痛苦地扭動著身體,身上的鮮血將周圍的積雪染成了紅色。
老天爺似乎也不忍看著這殘忍可怖的一面,一時間,寒風呼嘯,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落下,似乎要將這丑陋的一面再次遮蓋住。
周正棋的游擊軍追著阿魯克的軍隊打了許久,直到將他們遠遠趕出了邊境,這才調轉馬頭,向著張家堡而來。
此時已經臨近傍晚,王遠和一眾官員已在城墻下的休息室里等候多時。聽到守城士兵報告已看到周將軍的軍隊出現在遠方,王遠便急忙帶著官員們站在城門口,望著西北方向,翹首以盼。一會兒,隨著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周將軍的軍隊已經回轉,轉眼間已到了張家堡的城門。
這三千多人的隊伍整齊地排列在張家堡門外,軍容整肅,身姿挺拔,連他們身下的戰馬也訓練的十分服帖,此時都靜靜地立在雪地里,十分安靜。
王遠滿臉含笑,帶著一眾官員們急切地上前迎接。只見隊伍的正前方,一名四十多年的中年男子騎著一匹通體黑色,四蹄白色的烏云踏雪馬,身披將軍盔甲,正是游擊將軍周正棋。
王遠在靖邊城的守備府見過周正棋數次,二人雖然相識,卻無深交。一方面,這周正棋是正四品武官,王遠則是正五品的武官,論品級,這周正棋要比王遠高。另一方面,周正棋是領兵在外的游擊將軍,以作戰為主;王遠是駐守軍堡的防守,以屯田收糧為主,二人交道不多。再加上,這二人出身和經歷都十分懸殊。周正棋出身低微貧寒,靠著戰功一步步走上游擊將軍的位置。王遠卻是世襲的千戶,由浪蕩公子哥兒直接頂替父親的位置,做了張家堡的防守。那周正棋對王遠這樣的世襲子弟不是太看得上,王遠對一臉威嚴的周正棋也是敬而遠之。因此,兩人僅僅只是點頭之交。
此刻,王遠對解救張家堡于危難之中的周正棋十分欽佩和感激。他恭敬地上前行禮,朗聲道:“多謝周將軍及時趕到,救我們張家堡軍民于水火之中。”
周正棋早已翻身下馬,他身材高大魁梧,五官端正,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常年的邊境征戰,在他的面上刻滿了風霜的印記,表情嚴肅時不怒自威,此刻看到王遠卻露出了幾分贊賞的笑意,“王大人真是不簡單啊,竟然能將阿魯克的一萬精兵擋在城外,還守了大半個多月。”他面露感慨之色,“我們雖然早就收到張家堡被圍的軍報,但苦于被韃子的大批軍隊拖在定邊城,一直無法分身,幸好從京城里的神機營派來了一支火器隊,帶來了新研發的鳥銃和火炮,打得韃子們屁滾尿流,我們這才騰出身來援救張家堡。”
王遠愣了愣,轉瞬笑道:“如此說來,我們這次都是依靠了火器的威力啊。說實話,要不是那兩門火炮和幾十桿鳥銃,我們張家堡也難以支撐到你們前來援救啊。”
周將軍聞言有些吃驚,“怎么你們堡里還有鳥銃手嗎?我聽說幾個軍堡都沒有鳥銃手,新分來的鳥銃都成了擺設。”
王遠得意地笑了笑,“本來也是沒有的,不過我們已經在半個月里建起了鳥銃隊,下一步,還打算建立女子鳥銃隊呢!”
“哦?”周將軍饒有興致的看著王遠,“王大人,此話怎講?”
王遠看著越來越昏暗的天空,笑道:“周將軍,此時天色已經不早,還請進堡,我們慢慢聊。我已為將士們備下薄酒,還請將士們進堡,稍事歇息。”
周將軍見此時天色已晚,又是大雪紛飛,若貿然回兵營只怕路上多風險。此刻見王遠盛情,又好奇張家堡如何能守住城堡,便帶領十幾個將領進了張家堡。其余士兵則留在城外,就地扎營,埋鍋造飯。
聽聞要在張家堡留宿一晚,一名頭年輕的小將面露喜色,雙眼綻放出激動的光芒。
作者有話要說:
☆、防守府的宴席
傍晚時分,隨著寒風漸起,雪花又開始飄飄灑灑落下。
經過大半個月的頑強抵抗,終于趕走了韃子,解除了危機。此時,雖然張家堡的家家戶戶都點燃了燈火,卻是幾家歡喜幾家愁。有家人均在的,則是歡天喜地地團聚一起,咬著牙做上一頓豐盛的晚餐,熱熱鬧鬧地吃上一餐。有親人受傷的,則是小心翼翼地照顧傷員,將韃子已經擊退的好消息告知他們,期盼這喜訊能夠促進傷情迅速好轉。最沉默的小院,則是在這場戰爭中失去了親人的家庭,他們緊閉戶門,在家中默默地祭奠親人。
防守府里,則是燈火通明,熱鬧非凡。高大堅固的防守府因處在張家堡的正中心,韃子的投石機無論從哪個方向都無法射到,因此還十分完好。此時,王遠在寬敞的議事廳里擺下了宴席,熱情招待周正棋和他的十幾員將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