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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汴京城的夜市攤位卻依舊紅火。

月華灑落，倒影在百花樓旁的河水上映出迷人的景色。

石條砌成的石拱橋欄上，路過的行人依著橋欄吃著香氣撲鼻的燒烤。

蘇平安和李清照兩人走出百花樓，抬頭望了望夜空，深吸了一口略顯涼爽的空氣。

李清照手中提著燈籠，偏頭朝河岸邊的小吃燒烤攤位看了看，“蘇將軍，多謝您上次出手相救，作為感謝，小女子想請您吃夜宵，不知蘇將軍可否賞臉……”

“也好，本將軍正好也有些餓了。”蘇平安側過身來，順著李清照的目光看了一眼河岸邊，煙霧繚繞的燒烤攤位。

兩人并步來到一個賣羊肉串的燒烤攤位旁。

聞著陣陣燒烤的撲鼻羊肉香味，看著碳火上烤的滋滋冒油的羊肉串，蘇平安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碳火上羊肉串，串上羊肉塊頭很大，一串頂現(xiàn)代的十串。

李清照對賣羊肉串的小販說道：“掌柜的，來兩串羊肉串。”

“好勒，兩位客官請稍等，羊肉串馬上就好。”賣羊肉串的小販熱情道。

蘇平安和李清照站在一旁河岸上，看著水面的景色。

李清照把手上提的燈籠放在橋欄的石柱上，笑著道：“蘇將軍，這丹水河邊的羊肉串可好吃了。”

蘇平安笑了笑，“李姑娘，你經(jīng)常來這里吃烤串嗎？”

“不是啊，這里離我家有些遠，我只來過兩次。”李清照看著湖水中的明月倒影說道。

“兩位客官，羊肉串烤好了。”這時，賣羊肉串的小販拿著兩串羊肉串，走到兩人身邊。

李清照從懷里掏出一個鼓鼓的錢袋子，拿出一兩碎銀子，“這是一兩銀子，不用找了。”

“多謝客官！您可真是大方。”小販喜笑顏開，連忙稱謝。

李清照從小販手中接過兩串羊肉串，遞給蘇平安一串，“蘇將軍，我們到石橋上吃吧？”

“好。”蘇平安接過羊肉串，點點頭，低頭看了一眼手中如足有一斤重的羊肉串，輕咬了一絲羊肉，品嘗了一下味道，肉質鮮嫩，孜然風味。

兩人走到石拱橋上，依著橋欄，看著水波粼粼的丹水河，吃著美味可口的羊肉串。

李清照吃一口羊肉串，細嚼慢咽，明眸微轉，緩緩道：“蘇將軍，您這次來汴京城就多待幾天吧？”

“……李姑娘，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家娘子有喜了，我不能在汴京城逗留太久，明天一早便回去。”蘇平安搖頭微微一笑，婉拒道。

“……有喜了？！”李清照微微一怔，隨即宛然一笑，對蘇平安微微一欠身，“那小女子就恭喜蘇將軍了，希望蘇將軍的娘子能生個大胖小子……”

蘇平安笑了笑，打趣道：“呵呵，我家娘子能生個像你一樣聰明伶俐的小丫頭也是不錯啊。”

李清照雙眸中浮現(xiàn)一絲不解之色，“蘇將軍，您可真是奇怪的人……”

“……有什么好奇怪的？”蘇平安吃了一塊羊肉，咀嚼幾下，咽入腹中，聽到李清照的言語，疑惑的眨了眨眼。

“別人都希望自家的娘子生個大胖小子，你卻覺得生個丫頭也不錯，這不是很奇怪嗎？”李清照偏頭，看著蘇平安，瞇了瞇眼說道。

“李姑娘，這世間許多事情不是希望如何便會如何的……”蘇平安道。

李清照點點頭，雙眸中浮現(xiàn)一絲若有所思之色，“……這倒是，我爹爹希望要個男孩，可是我娘卻給他生了個小丫頭，也就是我啦，不過我爹爹卻是很疼愛我，讓我像男孩子一樣讀書，學習六藝，只是我不能像男孩子一樣考取功名。”

說著，她撇了撇嘴角。

“呵呵，功名不過浮云……”蘇平安聳了聳肩，干笑了一下。

“功名不過浮云？”李清照低頭想了一下，大概明白了蘇平安所說的浮云是什么意思，可她心中還是有些不解，“蘇將軍，您的言語總是如此新奇，可為何功名是浮云呢。”

蘇平安把手中的一串羊肉串吃完，微微一笑，颯然道：“你生在富貴家庭，過著優(yōu)越的生活，不知有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只要生活過得好，功名不過過眼云煙罷了……”

李清照似乎受到啟發(fā)，點點頭，“蘇將軍，你說的好像很有道理，小女子記下了。”

蘇平安抬頭望了一眼夜空中的圓月偏斜，“好了，時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本將軍也要回客棧休息了。”

說著，把手中的鐵簽還給賣羊肉串的小販，便轉身要回客棧。

李清照不知道此一別，何時才能再和蘇平安相見，她覺得從蘇平安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她雙眸中帶著一絲不舍之色，走到蘇平安面前說道：“蘇將軍，今晚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蘇將軍您可否再送小女子回家呢？”

蘇平安一腦門黑線，略顯遲疑道：“李姑娘，……那好吧，本將軍便再當一次護花使者倒也無妨。”

李清照手中提著燈籠和蘇平安并步而行，兩人邊走邊看著夜市上的景色，有說有笑。

不知不覺間，兩人便再次來到南城的朱雀街道。

南城的朱雀街道上行人依然和那晚一樣稀少，不過卻不像那晚遇到什么壞人。

李清照提著燈籠，雙眸中帶著一絲不舍，對蘇平安微微一欠身道：“多謝蘇將軍您再次送小女子回家。”

蘇平安淡然道：“李姑娘，不必客氣。”

李清照從懷中拿出一塊淺蘭色的針織絲帕，在燈籠的映照下泛著淡淡淺蘭色光芒，“這方絲帕是小女子前些時日在作出如夢令那首詞后織繡的，就送給蘇將軍作為感謝吧。”

“……這……好吧，多謝李姑娘的心意。”蘇平安覺得接受李清照送的絲帕有些不妥，但是想到是李清照的一點心意，不好拒絕，便點點頭收下了。

李清照見蘇平安收下了她的淺藍色絲帕，莞爾一笑，又對蘇平安行了一禮，便提著燈籠，轉身朝街道旁的一處深宅大院緩緩走去。

蘇平安看著李清照的背影，展開手中的淺蘭色絲帕，展開來看。

淺蘭色絲帕上織繡著綠葉繁茂，紅花凋零的場景，在一側還繡著幾行小字，正是如夢令這首詞。

蘇平安低頭看著淺藍色絲帕，喃喃念叨道：“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

永泰四年七月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