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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沈延已經到了。
蘇況便舍了紀輔,走到大廳,問:你怎么也來了?
蘇總,剛剛紀總他
蘇況知道沈延是職業道德極高的員工,擺擺手說:是真的,三天,快去快回。
沈延還要繼續解釋什么,蘇況懶得再去想這事,不耐煩的說:再嘮叨,我就不許假了。
這話都說出來了,沈延也閉嘴了,直接說:我周二晚上就回來。
嗯。蘇況點點頭,示意他們倆趕緊走。
蘇況煩的很,早上來這么多人,有點吵,他看沈延彎腰道謝要走,便轉身準備去找白鷗,卻發現沈延直起腰后的目光直接盯著沙發前津津有味看著電視的白鷗。
你在看什么???蘇況感覺一股無名火涌上來,想也沒有想,便嚴厲的質問起來,聲音也不由的高了半個度。
紀輔知道蘇況多寶貝白鷗,連忙上去打哈哈,想要要帶沈延走。
哪知道沈延面色古怪起來,忽然轉過頭問蘇況問:他是永久性智力受損嗎?確定不能治好嗎?
第10章
蘇況被沈延這現實的問題擊中內心,仿佛有什么大石頭砸在了他腦袋上,扒開了他們和睦快樂的相處童話,露出血肉模糊的現實。
蘇況只覺得呼吸發緊,漸漸的喘不過來氣,他想怒罵沈延,可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的。
沈延說的對,白鷗是永久性的智力缺陷嗎?
蘇況不可能知道的,他都沒帶白鷗去醫院看過,就是想圈養小狗一樣圈養起來,他自己分明就是自私的要命。
但是如果白鷗治好了,白鷗是個正常人了。
就像是那夜彈著鋼琴的模樣。
他還會跟著自己嗎?
蘇況不敢想,他咬緊牙關,甩甩頭只說:快滾。
沈延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但是他卻沒后悔,瞧了一眼蘇況,便低頭說:蘇總,我先走了。
蘇況看他們走了以后,渾然不知時間幾何,跌倒在地上,仿佛全身力氣都被抽干了。
頹然的坐了一會,白鷗不知道什么時候摸過來,朝著蘇況微微一笑,然后摸著蘇況的手,喊:哥哥。
蘇況微微一笑,什么事?
白鷗沉思片刻,我想吃冰淇淋。
不可以。
白鷗生氣了,撒開蘇況的手,又回去看電視。
蘇況失魂落魄,臉色難看,他不想在白鷗面前失態,匆匆說了句走了,便出門去公司。
其實,蘇況到沒有多怪沈延的失言,沈延在蘇況身邊工作近五年了,他對沈延也算是了解,知道沈延有個先天性智力殘障的妹妹,但是生氣也是真的生氣。
他一句話就戳破了自己營造的所有假象。
在公司呆了一天,蘇況唉聲嘆氣,臨近下班時間,他就有點待不住了,可也不想回去面對白鷗,就打了電話回去問白鷗吃飯了沒,又問他吃了什么諸如此類廢話。
實在挨不下去了,等到夜深人靜,蘇況才慢悠悠的回家。
蘇況回來也沒吃東西,隨意喝了杯熱水就上樓準備休息。
剛剛進臥室,蘇況就發覺房間里面好像有人在,但是開了燈也沒看見誰在。
蘇況只覺得莫名其妙,他扯開衣領,癱在沙發上歇了會,大約過了五分鐘,蘇況正要起來洗澡。
忽然他的被窩拱起來,一團什么東西在被子里從左到右打了個滾,然后角落里的被子被掀起來。
白鷗毛絨絨的腦袋從里面露出來,因為埋在被子里時間太久,臉蛋憋得通紅,一頭頭發亂七八糟。
蘇況還沒回過神來,白鷗忽然哼了一聲,赤著腳下床摸到了開關,關掉了燈。
床頭有開關。蘇況提醒,下床要穿鞋。
白鷗不理他,哼哧哼哧的抱著被子埋進被窩里。
蘇況不懂,你干嘛在我床上?你不是已經睡覺了嗎?
白鷗還是不理他。
蘇況有些煩躁,還是耐著性子問:你要在我房間睡覺嗎?
一陣沉默以后,蘇況也受不了。
比起白鷗莫名其妙出現自己床上,他還是更在意白天的事。
蘇況見他怎么也不回答,脾氣上來了,白鷗,我教你多少次了,你能不能好好回答問題!
白鷗抱著被子翻了個身,就是不理蘇況。
蘇況也生氣了,他坐起來也不管白鷗為什么在這里,脫了外套進浴室里刷牙洗臉洗澡,回到床上,掀起自己那邊的被子睡進去。
他的床是專門定制,床墊也是正合適睡覺的柔軟程度,尺寸很大,一般睡兩個人完全沒問題。
可是兩個人像是賭氣一樣,背對著彼此,埋在被子里也硬是要分出一條距離的溝塹。
蘇況越睡越生氣,他怎么了?他又哪里講錯了,讓白鷗不說話了。
這人是不是有問題,一動不動就不講話。
真是的,急死人。
氣死了!
蘇況覺得自己好久沒這么生氣了,現在簡直不是養乖乖仔,根本就是供了個祖宗。
真的是搞不懂自己,上輩子是欠白鷗還是怎么。
這輩子就被他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蘇況側過身回頭看另一邊的白鷗,忍住了想把他拍醒和自己說清楚的沖動,自己硬生生往外邊又挪了一點。
正在蘇況滿肚子怒火、煩躁和不安的時候,白鷗悄悄的纏了上來,冰涼的小手偷偷摸摸的順著蘇況的脊背摸到了胳膊,最后到了手腕,緊緊的握住了蘇況的手。
蘇況瞬間三花聚頂,身體軟了八分,最后三分□□著沒有轉頭抱住白鷗劈頭蓋臉親下去。
他的怒火就像是氣球被扎破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被那只手摸到的瞬間,蘇況開心的要是有尾巴都能搖起來。
忽然覺得,白鷗不說話也沒事,他自己說也行。
白鷗還以為蘇況睡著了,握住他的手還不夠,還抱住了蘇況,湊到蘇況耳朵邊上說:不要生氣,哥哥不能生氣,生氣了我害怕。
蘇況差一點破功,說自己早就不生氣了。
白鷗似乎把裝睡的蘇況當做話簍子,一個勁的在他耳邊慢聲低語。
但哥哥,你是個壞人,明明說不會晚回來,今天還一直不回來,我好生氣,我都不想和你說話。
可是,我又不想你生氣。
你以后不要和我生氣了,要不然要不然白鷗卡殼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要不然干什么,他趕緊咳嗽聲,迅速的轉移話題。
今天的晚飯我只吃了一碗,徐阿姨給我做了小蛋糕,好甜好好吃。
蘇況聽得好想笑,可是生怕自己笑了弄得白鷗不講了,那就太可惜了。
哥哥,哥哥白鷗趴在他耳邊絮絮叨叨喊了好幾聲哥哥,然后又把今天干了什么事一一都講了一遍,終于講的困了,他打了個哈欠,歪在蘇況邊上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