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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是我迂腐古板,您別說了。張江洋從來沒想到會和林佩玲討論這個話題,只覺得尷尬得恨不得摳出一個洞藏進去。
等張江洋進了房間,關上門,林佩玲有些好笑:小洋還挺害羞啊,一看就肯定沒交過女朋友。
張江洋一看就肯定沒有交過女朋友?
賀昭本來還佩服林佩玲發現他和易時地下戀的偵查能力,這會兒又改觀了。
媽,你還真厲害。賀昭說。
賀昭的手機在口袋里瘋狂震動,他摸出來一看,全是張江洋發來的。
張江洋:你跟咱媽攤牌了??!
張江洋:什么情況?
張江洋:你們哭什么?
張江洋:媽怎么說?
張江洋:她這么平靜就接受了?
張江洋:要不是接受了也不會說出剛剛到話了
張江洋:哎我服了你們在說什么?
賀昭:她自己發現的
張江洋:她怎么發現的?撞上什么了?
張江洋:你們在外面摟摟抱抱了?
賀昭:她發現我一直沒在自己房間睡
張江洋:????
張江洋:那你在哪睡的?
張江洋:臥槽!你們!
張江洋:可真行
張江洋:這就是AB班的好學生
揭開了這一層膜,似乎沒有什么變化,但林佩玲越發不加掩飾地對易時親近,簡直把他當成了自己另一個親兒子,還讓他到店里幫忙,親昵地指使他干活。
賀昭午休去店里吃飯,聽見店里來買面包的熟客阿姨問林佩玲:這個年輕人是誰啊?
林佩玲笑了笑:我干兒子啊。
易時微微一頓,沒有吭聲。
賀昭對著他勾勾手指,等他走過來,賀昭小聲說:那你不成為我干弟弟了?
易時冷漠地一推他腦袋。
賀昭注意到張鵬的目光在看他們,看過去,張鵬有些不好意思地對他笑了笑,挪開了視線。
賀昭想過林佩玲可以接受,張鵬不一定能接受,但張鵬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什么也沒有說,依然還是以前那樣。
他不需要表態,這已經足夠了。
距離高考還有一個月,校園文化節落幕了,賀昭去看了師弟師妹們的晚會。沒多久,劉曉蕓發了貼吧的鏈接給他,貼吧上有人發了去年3班唱那一首歌的視頻。賀昭看了一會兒,嫌棄清晰度不夠,翻出去年張江洋拍的視頻看。
距離高考還有五天,老周在班會上激動地演講,最后那一句高考加油似乎不小心泄露了一點兒哭腔,沒有老師的班群炸開了鍋。
距離高考還有三天,也不知是誰先開始,大量被撕毀的碎紙從教學樓灑落,如同下了一場飄飄揚揚的大雪,覆蓋了厚厚一層。
距離高考還有零天,整座城市乃至全國都在關注高考,賀昭走進校門的時候看見了老周和任課老師,他們統一都穿上了大紅的衣服。
考完最后一門,賀昭既沒有興奮,也沒有難過,甚至沒有松了一口氣的解脫感。
就好像參加了一場跨度很長的煙火大會,大家醞釀了很久,期待了很久,一個又一個煙花在空中炸裂,人群洶涌,齊聚歡呼。等到這場煙花大會終于放完,人潮散去,卻又恍然覺得不過如此。
原來這就是這一篇章的結局了。
賀昭走在校道上,兩邊的樹木像是洪流,指引著他往校外延伸。
走出校門,放學的夕陽還很熱烈燦爛。易時就站在樹下等他,陽光濃重,光線毫無波折地投射在他頭頂,鱗光在他臉上跳躍,明亮而耀眼。
校外等候的人很多,他就安安靜靜站在一旁,四周的一切似乎都與他無關,但是賀昭一眼就看見他,他知道易時也看見了他。
賀昭終于揚起笑意,向他跑過去,校服衣擺迎風鼓起些微弧度。
身后是穿著校服的人流,是他最奢侈的一段年少時光,它永不再來。
但他的少年會等著他陪著他,一起并肩走向未知的未來。
作者有話要說: 高中結束了,除夕快樂。
第94章 炎夏
高考一結束,賀昭和他爺爺的高考志愿之戰正式打響。
這是繼賀聞彥和林佩玲離婚之后,賀昭第一次毫不退步的爭執。那時候的賀昭還是個小學生,現在他已經成年,即便爺爺奶奶都不同意,也沒辦法再強行干涉他的決定。
賀昭的高考成績比每一次模擬考都要好,比自己預計的多了整整二十分,足夠報考除北京那幾所最厲害的學府以外的學校。
去學校確認志愿的這一天,他們一群人約好一起吃宵夜。
有人考好了,有人考差了,但是浮動程度都在能接受的范圍內。一群人還是像以前那樣,嘻嘻哈哈、打打鬧鬧。
羅浩悄咪咪地問:你真打算去北京?
賀昭:對呀。
羅浩神秘兮兮問了句廢話:跟易哥一起?
賀昭笑著說:你猜。
這還用猜?
羅浩也報考了北京的學校,他第一志愿的學校和賀昭第一志愿的學校距離很近,有些唏噓:麻煩你談戀愛的間隙也想想你的朋友正孤苦伶仃一人在異地飄蕩,多來關心關心我。
賀昭說:我和易哥打算在外面租房子住,歡迎常來做客。
臥槽,這就同居上了?羅浩咂舌。
我們不是一直在同居嗎?賀昭不以為然。
羅浩想了想:這倒也是,聽我媽說你爺爺都氣瘋了,你就真這么狠心不管管老人家?
我打算明天就回去哄他啊。賀昭說。
回家的時候夜已深,熱鬧的夏夜活動也散場了,路上只零星人影,時不時有電動車經過。
賀昭忽然問:你打算什么時候邀請我同居?
他昨晚不小心看到易時的電腦,易時在他報考的學校附近找了房子。
你想什么時候?易時問他。
賀昭沒回答,過了一會兒,語氣帶著說不上來的笑意:你什么時候向我求婚?
易時腳步一頓,扭頭看他。
賀昭只是笑,眼眸在夏夜的路燈下分外清澈明亮。
他用同樣的語氣又說:這可是大事,我得好好做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