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鑒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方臨壑較為遠為矜持地微微頷首,顯然是很贊同。
江景行冷酷無情:你們說話沒用。
他的冷酷無情面對謝容皎時轉眼又化成繞指柔:得阿辭說話才好使。
方臨壑與李知玄忽然覺得回去也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總比現在這樣立在原地,心里無數次嫌棄自己的多余和不受待見好。
謝容皎更加冷酷無情鎮壓他們兩個:佛宗中有道行高深的佛修前輩講道,聽之印證彌補己之劍道,必有裨益。
西荒王宮內,摩羅并不是他們所想象的大發雷霆,或是對著一堆奏章文書愁眉苦臉嘆氣。
青銅燈座上祥云環繞,線條流暢如流水,簇擁出一雙仙鶴栩栩,一排排地銜著明燭熠耀生輝,將殿內照得亮如白晝。
因此照徹摩羅面容,被他小心藏在每一根皺紋里隱私不為人知的喜意悄悄探出頭。
摩羅將傳訊符投擲在燈臺之上,看火舌卷著吞沒傳訊符的黃紙,鮮亮顏色迅速隱沒在火焰里焦黑一片,進而燃作飛灰,確保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知道西荒和北周最高的當權者剛剛進行過一場私下里的談話。
摩羅很享受看傳訊符燃至灰燼的過程。
似看著舊的九州一點一點毀在他的掌上,再如何翻滾掙扎都逃不出如青銅燈臺上火焰的一點天命大勢。無知凡人仍飛蛾撲火地奔赴往前,殊不知他們的血液哪怕是染盡九州,終究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干,最多只不過讓九州的土地更厚重上一層。
可真到那時候,九州有誰會關心他們腳下踩的土地究竟堆著多少層事故,有多少少年天才,修行大能為他們而死?
魔修的劣性藏在摩羅骨子里。
他像是很愉悅,愉悅到忍不住輕聲笑道:能有李知玄,我當然很高興,這可是等于多了一條命。
摩羅費盡心思圖謀九州,為的不是在大業將成之時被他手里的最大殺器反噬而死,不甘心地咽氣在半路上。
他對著東邊鎬京的方向說道:我能不能有那位身懷白虎氣機之人當底牌殺手锏全看你,你可千萬給我爭氣啊。
不管戴了多少層面具,心底藏著多少事,摩羅賣隊友死性始終不改。
人設不崩。
李知玄原本以為他就是風平浪靜地回佛宗,風平浪靜地窩回給他安排的廂房里,風平浪靜地睡完整場浴佛會,啥事沒有。
結果往往出人意料。
李知玄木愣愣聽完余長老長達一個多時辰的說教,其間他怕余長老口干,倒的茶都續了兩壺。
余長老罵說教的內容也很單一,說是罵人更好,無非是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就敢學人家到處跑,等著客死異鄉死后連半點香火都吃不到吧你和傻小子還挺能耐,要不和老夫比劃比劃試試,看老夫不打斷你的腿。
余長老生平沒兩個弟子門人,對于老友唯一的衣缽傳人當然是重視的,還特意囑咐過玉盈秋勞她照看李知玄一二。
所以在接到玉盈秋傳訊之后,余長老抓著差點被他嚇出去的三魂七魄風風火火趕來佛宗,沒坐定下來恰好遇上一行人大搖大擺從內院門口進來。
佛宗內院寒酸,比不得法宗劍門動則圈一整座山脈的架勢,江景行和謝容皎兩人又生得極為打眼,方便了余長老往四人里一抓李知玄,拽著他衣角把他拖房里罵他個灰頭土臉。
余長老罵完最后一串話,一時間思路枯竭,想不到好的詞接上,索性歇了一會兒,斜眼看李知玄:是不是在心里罵我這把老骨頭多管閑事?
被您罵得郁悶肯定有。李知玄老老實實回答,可不是怨您多管閑事,您說得對,我以后一定會老老實實惜命的。
他打小是孤兒,大概是用完了這輩子的運氣被鐵匠遇上養育長大。等鐵匠一死,李知玄搖身一變,又變回孤零零的一條光棍。
無牽無掛,來去磊落,當然不怕死,無所謂。
可當這世上又有人掛念他的生死時,李知玄不是謝容皎姜長瀾,被萬千寵愛著長大,所以一點點微小的善意也彌足可貴,像是掌心捂著的細弱火苗跳動暖到心底。
總是不忍心讓這一點微小的善意落錯地方的。
余長老欣慰一嘆:我知道你們劍修本性如此,也不是要故意拘著你。等這事完后你和我回去法宗,總要多學點本事,闖蕩才好有底氣。
李知玄頭點得如雞啄米,顧不得自己曾對那些法宗的道道道道有多避之不及。
我覺得現在是和岳父坦白我們事情的最好時機。
也許是存著事先演練好,為了在謝桓面前喊得順口熟練的心思,江景行十分上道,哪怕是私下里,也一改以往一口一個謝桓的習慣。
他們之間的進展速度簡直比追風駒還跑得飛快。
讓任何一個人聽到,恐怕都不敢置信就在幾天前,他們兩人還各懷鬼胎,江景行尋思著怎么躲躲躲,謝容皎琢磨要不要拔鎮江山打一頓人。
謝容皎卻覺得很正常。
他出劍一往無前,百折不撓。
認定的人則百死不悔。
無需瞻前顧后,左右騰挪。
但他有點擔心謝桓。
顯然江景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阿辭你想啊,岳父這人他要面子,佛宗浴佛會舉辦在即,他就算是再氣,鬧出再大動靜,也不好意思把人家佛宗全拆完了啊。讓全九州的宗門世家風餐露宿著聽浴佛會嗎?
謝容皎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道理。
但回到鳳陵城就不一樣,你們謝家,哦不,是我們謝家又不缺錢,岳父他哪怕是把整座鳳陵城主府拆了也沒人管他,謝初一,啊不,是我們阿姐說不定還會添油加醋煽風點火地幫著他。
在昔日耀武揚威的人面前降一個輩分簡直不能更慘。
江景行說起來卻很洋洋得意似的。
謝容皎被他說服了。
他起身道:好,那我和師父你一起去見阿爹。
江景行攔他:阿辭你去肯定會勸
到時候謝桓聽沒聽進去不好說,火上澆油是一定的。
江景行不能保證他一氣之下真不顧鳳陵城的體面,直接把人家佛宗拆個干凈。
謝容皎一想有理,一時不太敢直視那個場景,捂著額頭道:那我去和阿姐那兒說。
這次謝桓和謝容華一起到場,死也死得痛痛快快,免得來重復兩次的鈍刀子割肉。
還沒發生什么,江景行就先賣慘起來:阿辭你記得先幫我聯系好法宗,他們有點醫修底子在,關鍵時候說不定有救人一命的大功德。
被他一說,謝容皎抿唇忍住笑,裝作鄭重應道:好,一定事先喊好玉仙子。
道法貴生,玉盈秋在這上造詣一定不差。
他微微猶豫了一下,終于是上前抱住了江景行:沒事師父,我在你身后。
從此往后的路一同走,無論是榮耀還是鳳凰我與你一人一肩擔。
要是被謝桓知道他沒動手,江景行慘已經先賣好,鐵定被氣到一魂出竅二魂升天。
第87章 西疆佛宗(二十一)
佛宗給一城三宗的來人安排的皆是內院中的廂房, 余下的世家宗門一個小小內院塞不下,則是放到外院的恢弘寶寺殿閣。
這等于是說, 謝桓所在的廂房江景行只用穿過一座小院就到。
小院中躺著在槐樹下乘涼的千百樓主, 打量他神色, 好心問道:等會兒要我幫你進去收尸嗎?
江景行慫謝桓, 千百樓主卻是丁點不虛的, 聞言冷笑道:我看不必, 你成日里躺在這里的模樣才更像是具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