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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了江景行的命運。
謝容皎悄聲對江景行道:人齊了。
江景行心領神會,握住他的手,靈力源源不斷傳向謝容皎經脈,順帶叮囑:受不住一定要出聲,魔修怎樣都能找到,千萬別賠上你。
謝容皎不出聲,運轉心法,他體內丹田處盤踞那一團金紅血液因涌入的磅礴靈力之故,無法像平日里一樣安安靜靜呆著。
隨著涌來的靈力不斷被吸收,金紅血液逐漸沸騰起來,順著他法訣的運轉,散到經脈各處。那血液極明亮,哪怕一星半點的量,仍映亮了他的經脈,將其中的血液盡數染成金紅色澤。
最后一滴血液散出的同時,一聲清亮的鳳鳴聲響在謝容皎腦海里,他一雙烏黑眼眸驀然轉變為金紅!
那是鳳凰眼睛的顏色。
埋頭扒飯的學生中有一人似有所感,與他對眼而視。
下一刻謝容皎抽手出劍!
劍尖光芒凝成一線,破空聲烈烈疑是劍鋒太銳,劃破空氣。
他這一劍出其不意,所有人都沒想到他會在太太平平吃著早飯時暴起發難。
謝容皎劍勢如疾風,拔劍時江景行一口粥送到口中,劍遞到那人喉間時江景行一口粥未咽下去。
但也只是遞至喉間。
他劍尖所指的學子靛青長衫上爆開金光璀璨,將其牢牢籠罩其中。
金光由無數符文拼鑲而成,那符文單獨撿一條出來看兩眼便覺頭暈眼花,乏軟無力,何況是千萬之數拼鑲在一處?
書院學子俱感心神震蕩,一時之間不能自已,天地間唯余下一片刺目金光,其余皆是渾渾噩噩。
僅僅是符文旋轉抵擋浩然劍氣時的余波而已。
身處金光籠罩中的學子惋惜嘆息一聲,旋身欲走。
他是很喜歡不擇書院這塊地方的。
饒是以院長修為,一時之間仍有體內靈氣滯澀之感,竟沒法攔下他。
他心中大駭。
并非為眼前的魔修其人,而是為他身后制得出金色符文法袍的那位。
首當其沖的謝容皎卻安然無恙,他出劍那一刻,已被無形劍氣籠罩護他周全。
那氣機并非尋常形容強者的強悍凌厲,卻叫人絲毫生不起反抗之心,仿佛已與天地融為一體。
護體的金光符文乍然爆破,如煙花炸開,旭日東升時分出千條晨光,云蒸霞蔚。
謝容皎體內鳳凰血仍在經脈中沸騰不止,灼燙欲開,他甚至隱約聽到上古神獸咆哮長吟,嘹亮鳴叫中是對濁氣不加掩飾的怒意和鄙夷。
第15章 魔修原委
你們為什么要在吃早飯的時候動手!
院長痛苦地喝了口茶水清一清喉嚨,控訴道:我差點被蛋黃噎死!
堂堂不擇書院院長,不壽終正寢也就罷了,沒死在北荒戰場上,沒死在圣人劍下,卻死在一顆蛋黃上,若真是如此,他死后都沒臉見一群老伙計。
出手時剛咽下一口滾燙熱粥的江景行升起兩絲同病相憐之感,沉重地把殘忍的真相告知他:因為阿辭他不認人臉。
院長拒絕接受殘酷現實。
他有一萬句罵人的話想說。
一萬句罵人的話在想到對面是圣人的時候瞬間啞火。
好半天他才擠出一句:那你們師徒挺般配。
師父不靠譜,徒弟臉盲,真不知道圣人和鳳陵少主游歷的時候是怎么挺過來的。
可能是靠拳頭和錢吧。
江景行笑容滿面燦爛如花: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院長迷惘回想自己說了什么了不得的要被借一借。
謝容皎最鎮定,一劍挑開挨了江景行劍氣后癱在地上的陸繽紛外衣,內襯是蠅頭般密密麻麻的符文小字,稍不留心即被吸引心神,沉浸不可自拔,之后即是動搖根基。
離開衣物后,陸繽紛身上濃郁魔氣一望即知。
鐵匠端著一盆子粥進屋,竟沒在意滿屋狼藉,徑直開口:嗨呀我說怎么鬧出這么大動靜,原來是抓住魔修了,沒枉費我待在福來鎮那么久。
原來他確是位大乘期的大能,無意間經過福來鎮時敏銳發覺此地氣息不對,裝作有一技打鐵之長傍身的鐵匠居住下來,準備等上供之時伺機抓住魔修。
院長連喝三盞茶,終于從被蛋黃噎死的恐懼中緩過來,寬袍高冠,神容端肅,儼然又是高人風范。
此魔修既是出自于不擇書院,我不擇書院必是要給出一個交代的。今日恰好圣人、道友和鳳陵少主皆在場,我厚顏邀諸位做個見證,先行審問。
自在屋外感知到那道浩然劍氣時,鐵匠對江景行的身份已有猜測,咧嘴一笑贊道:不擇書院不愧是讀書人的地界,夠風骨!
書院學生驚呆在一拐三折,每一折都驚心動魄的神發展之下。
喝粥的粥卡在喉嚨里,吃包子的包子掉在地上,吃豆腐花的忘了爭甜豆花和咸豆花究竟哪一個更好吃些,捍衛他們不可動搖的尊嚴,掐死異黨。
他們已然修煉出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淡定,甚至頗為自得想著,往后見人也可夸耀自己是和圣人同堂被先生罵過的呢。
謝容皎冷然發問:是這件外袍上符文助你逃過神識查探和鳳凰神目?
他是見過無數珍貴寶物的人,自然一眼看出外衣符文上的不凡,能做出讓院長這等天人境強者也為之一阻的符文之人,不必多問。
必是精于此道的西荒長老摩羅。
陸繽紛非但沒玩嘻嘻我就是不告訴你那套把戲,還格外貼心:是如此,此袍出于我祖父摩羅之手,借我體內與他相連的血脈激發符文,可瞞過圣人之眼。
可惜瞞不過以圣人修為催動的鳳凰神目。
院長聲音沉沉:摩羅已經突破圣境?
否則定然沒法做出瞞得過圣人眼睛的符文法袍。
天人境和圣境,一個仍是人,一個超凡入圣,雖僅隔一個境界,卻根本無法相提并論。
摩羅是十個天人境中浸淫最久的,看過江景行成圣時的五色神光有所得,進而突破也說得通。
唯獨奇怪的一點是:摩羅若成圣,為何沒有成圣天象?
陸繽紛張口欲答,就見江景行無奈中略帶尷尬:五色神光是我獨有的,至于成圣天象,咳,你看前面幾代圣人也未必都有,不過我隨口編出來糊弄人一笑。莫當真莫當真。
怪圣境斷代太久,縱使有前人記載,今人仍對其不甚了解,知之頗少。
院長剛升起的一股想打死圣人的氣焰被謝容皎冰水似的言語潑了下去,按你說法,你為西荒王族,身份不低,前途想來不會小,為何甘冒大險潛入不擇書院?
陸繽紛嘴角現出一抹笑意,那笑的意味很奇怪,似嘲弄又似含著某種更隱秘,更深層的默契:這恐怕要問世子的伯父謝樺。
學生手里舀著咸豆花的勺子掉進了乘著甜豆腐花的碗里。
被驚到大腦無法思考的他們倆出人意料的沒有生死相搏。
滿堂皆驚。
謝容皎眉梢似掛沉凝冰雪,聲音亦然:細說。
陸繽紛攤了攤手:謝樺想要謝家家主之位,須借助外力;我祖父想要侵入南域,有地頭蛇幫忙再好不過。他們豈不是一拍即合?
江景行點評:聽上去他們不合作真是暴斂天物,所以你成了他們合作之下被損失的那顆棋子送來當人質?
不對。謝容皎忽然道,那衛娘子身上的魔氣和今年福來鎮加多的祭品數量你怎么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