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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永遠記得看到盧新竹抱著江啟寒的時候,他從心底泛出的自卑與委屈。
靳安年一直知道自己并不是個大度的人,相反,他很小氣,只是他鮮少會把這一面暴露給別人,而現在,對著易感期的江啟寒,他可以不再需要維持那個云淡風輕的表象,而是把自己的不滿和計較全都發泄出來。
江啟寒委屈得不行,我沒有主動告訴他,我怎么可能主動告訴他呢!我不喜歡他!我只喜歡老婆!
不要叫我老婆,靳安年又重復了一遍,但是聽著江啟寒這樣坦誠直接的反駁,靳安年也明白大概盧新竹說的是謊話了,靳安年心里舒服了一些,但嘴上還是冷冰冰的,你沒有說,那盧新竹怎么會知道你的密碼?是不是你經常帶他回家,被他看到了?
我沒有啊,我很少看到他的,他老是粘著我,很煩,所以我都不理他的老婆,哦,不能叫老婆,年年,你相信我嘛,江啟寒揉了下眼睛,抿嘴笑了一下,年年,我好難受,我好想你哦。
如果靳安年能夠看到江啟寒的表情,就會發現,那是一個,像小孩子一樣,明明是想哭的,但是硬憋出來的笑。
靳安年頓了一會兒,低聲說,你知不知道你在易感期啊?
本來不知道的,但是剛剛穆婷罵了我好久,我就知道了,江啟寒慫慫地說,我好像又闖禍了。
你的確是闖禍了,為什么要說那些話啊。
哪些話?
就是你跟路贏風說的那些。
因為他太壞了,他明明可以把話都說清楚,但是永遠都不說,他好壞,對不對,年年,你千萬不要喜歡他。
江啟寒緊張地繃直了身子,即使在這種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暈暈乎乎的時候,他依然忌憚靳安年會對路贏風心動。
雖然他剛罵完一通路贏風,可他心里一直很清楚,在追靳安年這件事上,路贏風比他起點高太多。
他惡跡斑斑,路贏風雖然也有很多花邊緋聞,但至少沒有傷害過靳安年,而且他還那么會說話!
好了,別胡說八道了,靳安年嘆了口氣,你還難受嗎?
江啟寒乖乖點了點頭,難受,年年,我好難受,我渾身都疼,骨頭像被敲碎了一樣,我,我好想見你
靳安年輕聲問,那,你怎么不來找我呢?
因為你在生氣,你一天都沒有理我,你,你見了我,會不開心,我不想你不開心,江啟寒期期艾艾地說,而且,而且,我在懲罰我自己
靳安年愣住了,然后重復了一遍這兩個令他很困惑的字,懲罰?
是呀,懲罰,我以前總在老婆發情期的時候把老婆一個人丟下,老婆應該,應該比我現在更難過吧,江啟寒哽咽的聲音變大了一些,他用袖子擦了下眼睛,然后極力克制住自己的淚水,我沒事的,老婆,我以前太壞了,雖然老婆說不要總想著以前,可我,我忍不住所以我要懲罰自己,我也要體會一下,老婆當時的感受
好離奇的想法。
靳安年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而且江啟寒還在易感期,心心念念的卻是這些東西。
他沉默了一會兒,輕聲問,你現在在哪兒呀?
江啟寒還沒回答他,通話突然就斷了。
聽著,江啟寒,你這樣下去不行,我現在立刻送你去醫院,穆婷拿過江啟寒的手機,嚴肅地對江啟寒說,我剛剛聯系過你哥了,他待會兒直接去醫院
誰讓你聯系他的!江啟寒有點生氣,把手機還給我,我還在跟年年說話!
穆婷撇了撇嘴,把手機還給了江啟寒,卻發現說話的功夫,手機已經沒電自動關機了。
你干嘛啊!江啟寒氣得眼睛更紅了,年年好不容易才理我的!你賠我!
你手機沒電也怪我啊!穆婷懵了一下,語氣不由自主地弱了下來,沒電了就再充電嘛,充電器帶了沒?
江啟寒看都不看她,用力地拍了拍駕駛座的椅背,停車!
不是,為什么要停車啊,我們現在要帶你去醫院,待會兒你哥哥也會去的,祖宗,你消停點
江啟寒不耐煩地用力拍著椅背,低聲吼道,快點停車!
陳其杰結結巴巴地說,啊,啟寒哥,你別鬧了,頂多十五分鐘就到醫院了
我不去醫院,快點停車!江啟寒怒不可遏,你是不是又忘了,我是老板,你們都要聽我的話!
車停在路邊,江啟寒迅速地打開車門跑了,等穆婷跟陳其杰下了車的時候連人影都沒看見。
穆婷恨鐵不成鋼地推了一下陳其杰,他讓你停車你就停啊,他現在什么狀況你沒數嗎?出了什么事咱們倆付得起責嗎?
陳其杰也沒想到江啟寒跑那么快,前后腳的功夫,人就不見了,他剛剛一時被嚇住了才停的車,現在徹底慌了,婷姐,怎么辦啊,啟寒哥跑哪兒去了啊?咱們要不要報警?
報什么警,這才不見了幾分鐘?警察能搭理咱們嗎?別到時候又搞出什么大新聞,穆婷想了一下,說,你聯系他哥,我找一下靳安年。
車停的地方很偏,江啟寒跑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一個很陳舊的便利店,店主是個上了歲數的阿婆,江啟寒愣愣地沖進去,拿了根充電線,但他身上只有卡,沒有現金,阿婆又沒有pos機,江啟寒急得又要哭了,阿婆看他可憐,擺了擺手,哎呀,你不就是要充電嘛,你拿給我,我給你充一會兒好嘞。
江啟寒把手機遞過去,謝謝。
手機一充上電,江啟寒就迫不及待地開了機,剛想給靳安年打電話,驚喜地發現靳安年正打來了電話。
他喜滋滋地接了電話,喂。
江啟寒,靳安年聲音有點喘,你在哪兒?
我在哪兒?江啟寒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然后轉身問阿婆,婆婆,這里是哪兒?
阿婆報了個地址,江啟寒認真重復了一遍。
靳安年牢牢記下,然后囑咐道,你就在那兒別動,我來找你。
第68章 欺負
靳安年拿到地址之后沒做耽擱,直接打車到了江啟寒說的地方。
是個很偏僻的小區,好久才到,靳安年到了便利店門口的時候,正看到江啟寒在幫忙卸貨。
晚上很冷,又起了風,江啟寒應該是干活干累了,所以脫了外套,只穿了件駝色高領毛衣,袖子捋了起來,露出白的能看見青筋的手臂,吃力地來回搬著一箱又一箱的貨物,因為太重所以走路微微晃悠,像只笨拙的企鵝。
他的動作很不利索,那個便利店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門很小,也很矮,江啟寒這樣的身高進出的時候要稍稍低下頭,可易感期的他沒這個記性,所以來來去去搬貨的時候總會撞到門框,每次都撞的特別狠,靳安年都怕他把人家門撞壞了,江啟寒一邊哎呦哎呦地嚷著好疼,一邊契而不舍地跟門框親密接觸。
等到他把貨物都搬完了,靳安年才走過去,江啟寒正坐在門口休息,看到靳安年突然出現立刻站了起來,結果頭又猛地對門框一撞,他捂著腦袋先是懵懵地坐了回去,然后又站起來,為了避免歷史重演,靳安年拉了他一把,把人拉到自己跟前,然后墊著腳,揉了下江啟寒受苦的額頭。
傻瓜,你就不能小心一點嗎?
年年!江啟寒興奮地看著他,你真的來找我了,你,你不生我的氣了?
氣還是要生的,靳安年撇了下嘴,等你易感期過了再說吧。還有,你為什么要亂跑,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易感期,大晚上到處跑很危險?
我沒有亂跑,是,是手機沒電了,江啟寒有點急,我在跟你打電話,可是手機沒電了,我,我很著急,我也沒有充電器,所以我想買充電器
電話突然掛斷的時候,靳安年也是有點奇怪的,但后來又打通了,所以靳安年壓根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