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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大人把倆小孩拉開時,小男生臉腫的老高,鼻子也出了血。小男孩母親一巴掌要扇下來時,是他媽媽替他擋下的。他的母親一遍又一遍地被巷里的人辱罵,卻一次又一次地彎腰道歉。他不解,想要開口反駁,是母親一把按住他,告訴他,是我做錯了事在先,他們說的都是對,所以這些罵名你和我都得背著。
母親能忍,他忍不了,但看著母親淚眼朦朧的模樣,他還是暗暗壓下心中怒火,做起母親眼里的乖孩子。院里小孩看他逆來順受,欺負起他時也更猖狂了。從被偷走的課本,到教室黑板上的野種陸念,再到校園霸凌,無所不用其極。
他策劃了一場行動,只有他一人參與的行動。他用了一年,在巷里德高望重的爺爺奶奶面前裝乖,幫著老頭老太倒個垃圾掃個地。對所有冷言冷語,他都選擇默默承受,只是偶爾會在爺奶面前微微紅個眼眶,一臉的敢怒不敢言的小委屈樣,分外惹人心疼。
終于時機到了,二年級的陸念,笑瞇瞇把壞孩子的頭頭騙出巷子。只是一到巷外,他就紅了眼,按住對方可勁地揍。
當對方的母親帶著被打成豬頭的男孩,找到陸念家時,他一臉詫異地摸摸對方的頭,眨巴著大眼,奶聲奶氣地詢問,小李哥哥怎么了?女人一巴掌要打在陸念身上時,是巷里的老人們出聲阻止的。老人們堅信,乖孩子陸念不會做這樣的事,并替他做了不在場的偽證。女人的那巴掌最后落在了自己兒子身上,怒氣沖天地罵道,看我打死你這個愛撒謊的崽!
后來,巷里再也沒小孩敢欺負陸念,沒人敢說他是野種,見了陸念都繞著道走。那些愛嚼舌根的大人們在老人的呵斥下,說話也收斂了些。
他12歲的時候,他的母親死了。派出所打電話給陸家時,他們才想來還有這么個崽子流落在外。接回本家不可能,陸家想了個折中的辦法,讓他搬到陸家一不住人的宅子里,又派了個阿姨去照顧陸念。總歸算是給了他一條活路。
后來他搬到湘南別墅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10歲的小柏煬在花園揍人。明明被揍得人14歲,算是個少年,但10歲的小柏煬還是把人按在地下,揮起拳頭,打的對方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痛苦嚎叫。小柏煬身上那股狠勁,連陸念這種老狠人看了都發憷。
他血液里某種因子瞬間就沸騰了,男孩天生就會崇拜武力值更高的人。陸念知道自己不是柏煬的對手。于是,他又布了個局,等著柏煬悄悄上鉤。接近賀暮就是他做得第一件事,他要自己在柏煬心中的地位和任何人都不同。
陸念睜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冬日里暖洋洋的陽光灑進臥室里,很是愜意和舒服。陸念揉了揉浮腫的眼睛,盯著空氣里的浮塵發了會呆,才給娜娜撥通了電話,讓娜娜把電話轉交給柏煬。
什么事?
電話那頭只有柏煬低沉的聲音,和沙沙地翻文件聲和敲鍵盤聲,看樣子柏煬已經在辦公了。
年輕真是好啊,這么快就緩過來了。
陸念略帶羨慕地搖搖頭,一邊走去洗漱間,一邊懶洋洋地命令道,接我上班。
柏煬質問,憑什么?
憑我的車是被你開回公司的。陸念控制著沒讓自己笑出聲。
你不會自己打車?
陸念不覺得有任何問題,不會。
我給你叫車。
陸念開了免提,把手機扔在洗臉臺上。他一邊不疾不徐地刮胡子,一邊道,陌生人的車我可不敢上。說著,他又好心提醒道,柏煬,兩個小時后有個董事會。
柏煬扔下筆,心說,就你陸念屁事多。
董事會陸念必須得出席。一來,陸念是董事。二來,沒有陸念,以柏煬現在的水平要完全控場還是有點難。
小區地址昨天你就知道了,我就不贅述了。陸念不緊不慢地交代,記得問娜娜要我手機號,然后保存好,到了給我打電話。
說完,陸念掛了電話,想著柏煬吃癟的模樣,噗嗤一下笑出聲。他不慌不忙地洗漱穿衣,又不忘喝杯黑咖啡,消消水腫。
一切事都處理完時,一個電話打進陸念手機,是個陌生號碼。陸念掃了眼沒接,決定再去喝杯咖啡。直到電話打到第三個,陸念才接起接起。他提著公文包,進入電梯,沒等柏煬開口,便搶先道,下樓了。
又搶在柏煬暴怒之前,他掛了電話,嘴角噙著笑,把柏煬的號碼存進通訊錄里。
得來全不費功夫。
第16章
陸念上車時,發現柏煬雙眼發紅的,不是哭過之后的紅,是整個眼睛布滿血絲,紅腫紅腫的,看著不太健康的那種哄。他皺了下眉,隨口一問,昨晚幾點睡的,你該不會是疲勞駕駛吧?
柏煬揉了揉眼睛,興致不太高,不是。
陸念傾身,揮手打掉他揉眼睛的手,嘖了聲,少用臟手揉眼睛。
系好你的安全帶。柏煬悶聲說了句,使勁眨眨眼,緩解不適,然后開車往公司走。
一路上,陸念擔心出事,坐在后座的他一直傾身看柏煬。柏煬被看得更煩了,皺著眉頭,白了眼陸念,你能不能坐好。
前面路口放我下去。陸念不由分說地命令道。
柏煬本來就不舒服,還一直被陸念盯著看,他難免心里窩著火?,F在聽陸念又搞這么一出,他的氣一下就上來了。他猛地把車停在路口角落,打開車窗,任冷風呼呼往里灌。
他冷靜了下,回頭看著陸念,語氣盡可能地克制收斂,又怎么了?
在這等我。陸念下車,專程繞到駕駛室外,彎腰伸手通過窗戶拔了車鑰匙,防止柏煬獨自開車跑路。
柏煬眼睛里仿佛被人為地塞了一把沙子,干澀且扎和蟄。倒也不是疼,就是不好受,讓人始終沒法忽視這種感受的難受,沙沙的特別不舒服。他不知道陸念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加上車一時也開不走。他索性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眼皮上,用手背瘋狂按壓眼睛,以此緩解不適。
路口有家藥店,陸念進去后熟稔地報了兩個眼藥水名,讓店家幫忙找出來。柏煬眼睛的情況他在清楚不過了,當年他轉系和進入柏氏后,也是不眠不休地翻文件看書看電腦,結膜炎就是家常便飯,所以他兜里永遠都揣著眼藥水。久病成醫,他一看柏煬的情況,就知道是用眼過度導致的結膜炎。
出了藥店,陸念在app上叫了個代駕。他提著藥袋往車上走,開始反思,是不是他給柏煬的壓力太大了,把柏煬逼得太緊了。不然依柏煬鋼筋水泥一樣的身體素質,扔在暴雨里跑個十公里都不帶大喘氣的體格,能被折騰成這樣?
兩步路到了車邊。
下來。陸念拉開駕駛室的車門。
柏煬看他,你又在折騰什么?
陸念耐著心的解釋,去后座,滴眼藥水,我叫了代駕。
折騰什么...柏煬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陸念捏著衣領往出拉。
陸念一邊拖著柏煬去后座,一邊語帶嘲諷,我折騰?我可不想橫死在大馬路上。
看著柏煬上了后座,陸念繞到另一邊上車,又把眼藥水打開扔給柏煬,自己點眼藥水。
不用。柏煬揉著眼睛,懨懨地把眼藥水給扔回去。
他沒那么嬌氣,也沒有一難受就用藥的習慣。
怎么這么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