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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不急不緩，結(jié)合實打?qū)嵉臄?shù)據(jù)，將他負責的業(yè)務(wù)徐徐道來，時而開個小玩笑，讓人忍俊不禁的同時，又很難不信服他的能力。

陸念說了半個多小時，中間都不帶卡殼，末了，他問，我表達清楚了嗎？，眾人點頭。陸念又垂眸問柏煬，你呢？又淺笑一聲，柏總。

語罷，眼神恰好落在柏煬身上。

柏煬手里的塑料中性筆發(fā)出滋啦一聲，他略過陸念問題，沉聲道，下一個。

下一位是策劃部的張經(jīng)理，一邊講一邊偷偷觀察新太子的表情。他講完后，新太子還沒發(fā)話，倒是陸念提問，張經(jīng)理，你說你們想構(gòu)建一個男團選秀節(jié)目。但據(jù)我所知，光下個季度，就有200位小鮮肉等著市場考驗，而明年上半年則有超過600位小男孩，等著被姑娘們pick。對于您的構(gòu)想和預(yù)期目標，我個人持懷疑態(tài)度。

陸念笑著搖搖頭，同時也認真地看向張經(jīng)理，是在探討而非故意責難。

柏氏雖是做影視的，但這幾年行情不好，公司整個處在艱難的轉(zhuǎn)型期，也開始稀里糊涂地做起綜藝試水。

哈...哈哈。張經(jīng)理的腦袋上涌出一層薄汗，尷尬地舔了舔嘴唇，我們主要是勝在新意。

這個項目之前已經(jīng)被柏建國批了，算是板上釘釘?shù)氖拢F(xiàn)在再提柏建國，難免又不合適。

陸念抿嘴，轉(zhuǎn)頭問柏煬，柏總覺得呢？

柏煬原本已經(jīng)有了困意。陸念匯報的生動形象，他勉強還能聽下去。張經(jīng)理在無聊得嘰嘰歪歪時，他的思緒早就飛出去了。更別提后面還有pick什么的，這些他壓根沒聽過的詞。

但陸念的一聲柏總立刻就把他扯了回來。他下意識地想和陸念唱反調(diào)，卻在掃過張經(jīng)理的ppt時，一頓。

張經(jīng)理所說的勝在新意，難道就是唱歌選秀+全程直播+砸錢投票嗎？

柏煬抬眸，不咸不淡，我表姐以前還挺喜歡這種形式的。張經(jīng)理眼睛亮了下，柏煬又說，現(xiàn)在她女兒八歲。

張經(jīng)理灰溜溜地下了臺，后面的人心更虛了，知道新太子不是草包柏建國，說話都帶了點顫音。可誰知道陸念今天發(fā)什么瘋，對每個人的報告都能找出問題，他們回答不上，陸念又問柏總意見，而新太子則沉默不語，看樣子是默認站隊了陸總的意見。

殊不知，柏煬不是不愿意說話，而是被陸念一聲聲帶著笑意的柏總、柏總你看如何？、柏總你的意見呢？，給氣到了。

他肚子沒貨，說不出一二三。但直接站起來揮揮衣袖大喊，別聽陸念的，就按你們的想法去做吧，出了事算我的，陸念你給我滾出會議室！這種舉動也太傻\\\\逼了，他做不出來。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在公司水貨的襯托下，陸念倒確實專業(yè)。

會議開了好幾個小時，終于結(jié)束了，眾人快馬加鞭地往出跑。

柏煬聽得腦袋都要炸了，門口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也起身往出走，卻被一道文書擋住，緊接著就是討人厭的聲音。

你還不能走，等下還有股東會議，股東會議不似業(yè)務(wù)會議，你必須得在場。

柏煬站住腳，垂眸看陸念，一字一句，也就是說，這場會我原本可以不出席。

陸念靠著椅背，無辜抬眸，我只是邀請你參加，沒有說你一定要來。

一股怒火從柏煬心中升起，他硬生生地壓了下去，陸念，你有種。說完，他越過陸念，大步往門外走，語氣狠戾，我警告你，少他媽招我。

陸念不為所動，閉眼假寐，嘴角升起一個漂亮的弧度。

世上沒有比讓柏煬吃癟還好玩的事兒了。

第4章

柏煬繞到會議室外的露天天臺，天臺空無一人。他從兜里摸出煙，斜叼在嘴上，正要點火，余光留意到身后的一側(cè)落地玻璃，玻璃上窗簾拉得很嚴實，看不清玻璃后面情況。

稍稍動腦，三樓的戶型圖已然出現(xiàn)在柏煬腦海里，身后的這塊玻璃，對應(yīng)的就是會議室。

柏煬抽著煙走到玻璃邊上，側(cè)身倚著玻璃，舌尖頂在口腔內(nèi)壁，冷冷地盯著一處玻璃。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對應(yīng)的位置就是陸念的座位。

他和陸念沒完。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但他又不得不面對，從他10歲起，到18歲去當兵，和陸念相識的8年里，他沒有一天不想掐死陸念，但他往往什么都做不了，還得看著陸念在他面前蹦跶。

人人都說陸念是翩翩君子，有時候他真想扒了陸念虛偽的殼，讓大家看看里面灌的都是什么壞水。

陸念靠在椅背上小憩，娜娜進來看了眼，不敢打擾他，又悄悄退出去。

陸念睡得淺，娜娜一走，他就睜了眼。會議室因為要放ppt，一直拉著窗簾，黑乎乎的很壓抑。陸念伸了個懶腰起身，懶洋洋地挪到窗邊，打著哈欠拉窗簾。

窗簾剛拉開了個角，一張臉乍然出現(xiàn)在陸念面前，那雙眼睛直勾勾、陰森森地看著他。陸念抖了下，下意識皺眉退后兩步，緩了口氣，才反應(yīng)過來是柏煬。

柏煬也沒想到陸念會拉窗簾，他優(yōu)哉游哉地吐了個煙圈，薄唇輕啟，蹦出兩個無聲的字，弟弟。而后，他轉(zhuǎn)身，慢悠悠地走到天臺邊。他微微傾身，一手手肘撐在墻上夾著煙，一手抄在口袋里，半垂著腦袋，嘴角挑起一點。

陸念哼笑一聲，搖搖頭，上前把窗簾全部拉開，回到座位，打開電腦，翻閱文件。會議室陸陸續(xù)續(xù)來了人，都是公司重要股東，雖滿頭白發(fā)，但個個精神矍鑠。陸念起身，躬身和他們挨個握手問好。

幾個老頭喜氣洋洋的。他們曾經(jīng)和柏煬爺爺一起打下的柏氏影視的江山。可柏老爺子走得早，公司傳位給了柏建國，柏建國不學無術(shù)，一天光會胡鬧，在公司呼風喚雨折騰了十來年，公司肉眼可見地下滑，一出事他就愛拿股權(quán)壓人，誰也攔不住。

他們老哥幾個早就把股份變賣了，另謀生路，只留一小點股份當作是初心，又或者是長線投資。

這幾年要不是有陸念給盯著幫襯著，公司還勉強能在二三線上茍一茍，不然早不知道被市場扔到那個角落了。所以當他們知道柏建國猝死在女人床上時，有一種終于熬出來了的感覺，各個喜大普奔，堪比過年。

為首的老爺子拍拍陸念的肩，笑聲洪亮，小陸，我們哥幾個能不能安享晚年，就靠你了。我們是喝茶遛鳥，還是早起擠公交，就壓在你小子身上了。

娜娜送來剛泡好的茶，陸念躬身分給老爺子們，玩笑道，李叔就會揶揄我。您的投資那么多，隨便在哪兒扣一點，都夠正常人吃一輩子了。

李叔失笑，我這不是看重你嘛。

陸念也笑，那可真是甜蜜的煩惱。

柏煬進會議室的時候，就是這么一副其樂融融的場景。他不擅交際，更不愿意逢迎討好。他若無其事地落坐在正中心的位置上，察覺到老人們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有點尷尬，他只好掏出手機，緩解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