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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家里的習慣,段榆很少過生日,除非是成年或是整歲,會好好吃頓飯。其他基本都是平時怎么過,當天還是怎么過。
現在他父母去世,身邊人知道他這個習慣,怕他觸景傷情,也不會特地提起。
之前謝橋給過他禮物,段榆根本沒想起來這回事,覺得他莫名其妙,不懷好意。
原來是為這個。
這次故意藏起來不直接給他,大概是怕被拒絕吧。
段榆合上蓋子,盒子放到一邊,把小卡片收了起來。
剛才沒反應過來,謝橋新專輯發布的日期,不就是他的生日?
段榆指腹摩挲著光滑的卡片,忽然嘲弄地一笑。
原來是為了提醒他。
門被敲響。
段老師,聽說我哥在你這?經過段榆同意,程允推門進來,左顧右盼,咦,他走了嗎?
剛走,你現在出去還能追上。段榆提醒他。
算了,我哥心里根本沒有我,重色輕友的家伙!程允嘟囔,眼珠子一轉,忽然看見什么。
段老師,你也喜歡這個牌子的手鏈?程允指著桌上低調的小盒子說,這個品牌的設計好對我胃口,但他們家的產品每次都限量,太難搶了。
是嗎?
是啊,聽說他們家的vip顧客也不一定預約得到,都是線下先到先得的。段老師,你叫人去排隊買的?
不是,段榆猶豫了一下,是一個朋友送的。
我能看看嗎?
段榆點頭,程允小心翼翼地拿起來。
居然是這個款式,程允神色一變,段老師,你那個朋友該不會在追你吧?
段榆不動聲色問:嗯?為什么這么說?
程允指著深紅色小珠子說:這是石榴石,象征愛情的啊。
他糾結道:這個事,是不是得和我哥報備?不然他以后發現了,誤會你了怎么辦?
你不知道嗎?段榆問。
知道什么?程允一臉茫然。
他不知道他和謝橋已經分手了。
沒事,段榆搖頭,看著程允手里的東西,他忽然說,送你吧。
不好吧?程允驚喜了一瞬,又不好意思地拒絕。
沒什么不好的,段榆語氣淡淡,你喜歡就拿走,不用和謝橋報備了。
程允瞧著是真喜歡,沒再推拒,套上手腕欣賞了好一會。
段榆提醒他:記得別在劇組里戴,蔣導有規矩。
程允差點忘了,連聲應對。
他一向都很喜歡耳釘手鏈之類的小飾品,被導演說了之后不能再戴,心癢了好一陣。
后天好像有個晚會,可以離開劇組,到時候可以悄咪咪把手鏈戴上。
晚會當天,程允歡天喜地地離開劇組。
這是個地方電視臺承辦的年中晚會,請了很多歌手和唱跳愛豆表演。
程允做完造型,在后臺溜達的時候碰上了謝橋。
哥,程允興沖沖地和他打招呼,把鬢角的一撮頭發掖到耳后,你看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樣嗎?
謝橋跟看智障似的:你得病了?
程允不死心,重復了一遍剛才的動作,你再仔細看看!
謝橋發現了,程允戴的那只手鐲非常眼熟,他皺著眉打量了一會,臉色驀地沉了下來。
哪來的?
程允沉浸在自己既得到了心愛的飾品,又幫他哥解決了情敵的得意中,沒發現他的不對。
段老師給我的!
摘下來。段榆態度強硬,憤怒和不可置信把他沖得頭腦發昏,手都不自覺在抖了,摘下來!
他的脾氣一向都很霸道,程允作為從前的室友,和他走得最近的朋友,對這點早有領會,當下也沒生氣。
我知道你可能有點吃醋,程允努力解釋,但以你和段老師的關系,他不能收,你也不能要啊。這是石榴石,你知道代表什么嗎?愛情!我還算你們的垃圾處理中心了呢!
謝橋要氣炸了,沒余力理清其中的邏輯關系,只聽見什么他不能收愛情垃圾處理。
他辛辛苦苦排隊買的,送給段榆的東西,結果還處理不掉,被當成了垃圾嗎?
他給,你就要了嗎?
為什么不能要?程允理直氣壯地反問,反正這是他不要的啊。
謝橋心里回答,當然不能!
就算段榆不喜歡他,討厭他,甚至看見他就惡心,也不能這樣。
他一邊說著不能浪費心意,一邊就這樣處理他的禮物嗎?
直接退回,哪怕是真的丟到垃圾場,也比送給另一個人,讓他來自己面前炫耀好!
何況這個人還是他的朋友。
謝橋渾身開始顫抖,說不清是生氣多還是委屈多。
給我。他深呼吸幾下,咬牙切齒地說。
憑什么?不要!
給我!謝橋壓著脾氣重復道。
他眼圈發紅,說不準是氣的還是傷心所致,字詞像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眼睛不看人,只盯著那只手鐲,模樣很偏執駭人。
程允怕他這樣子,不舍地摸了摸才戴了沒幾個小時的手鐲,到底是別人送的帶點心虛,賭氣似的摘下來給了謝橋。
就算你是我哥,也不能這么做,這是段老師送我的,你說搶就搶太不講道理了!程允生氣地說。
謝橋把東西緊緊攥在手里,閉嘴!
說完,不顧自己還有表演節目往外走去,中途打招呼的聲音入不了耳,來到出口,徑直打車去找段榆。
出租車內開著冷氣,呼呼直吹的涼風非但沒有讓他冷靜下來,只令他發抖得更加厲害了。
段榆不想要就不要!
停車!
司機下意識照做,正好經過橋上,謝橋下車猛地把手里握著的東西用力扔進了江里,濤濤江水,小玩意丟下去掀不起任何波瀾。
謝橋在橋邊站了兩分鐘,腦子里亂成一團漿糊,全是無法理解的為什么,披著一身涼氣回到車里,冷漠地說:走。
熾白的路燈光透過車窗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形成一片暗色的陰翳。
司機原本看他面熟還想搭話,現在被他可怖的表情嚇得大氣不敢出,把車速提到最高,恨不得送瘟神似的馬上把這位乘客送走。
去找段榆的路途很漫長,像是過去了十幾年,經歷了一生的悲傷,但當謝橋真正站到他房間門口時,卻不知道該做什么了。
他敲門,砸門,踢門,怎么在門外嘶喊,可能都不會引起段榆的注意。
段榆可能會坐在沙發上讀劇本,聽音樂,漫不經心地調電視頻道,或者去廚房做點精致的料理犒勞自己。
過程中,他可能會嫌他的聲音吵鬧戴上耳塞,順便叫酒店保安上來把他拖走。
他不想見他,方法有很多種,想推開他,方法也有很多種,像今天這一小招,就足以讓他崩潰,而他毫無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