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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把我從黑名單里放出來?許康成問,很快補充,說不定以后有合作不過應該是另一種形式,我哥不讓我演戲了。
段榆應好,見許康成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只好拿出手機當著他的面把他從黑名單里放出來。
段榆告別他,朝廁所走去。
大多數人都在大廳交際,后場沒幾個人,因此離廁所還有一個拐角的時候,段榆能很清晰地聽到里面人的說話聲。
我缺那點錢?
是謝橋的聲音。
帶他們的前提是,他們夠聰明不惹事。
他們霸占別人的休息室不肯走,還在里面抽煙。謝橋冷笑一聲,這也配當偶像?給粉絲樹立癩皮狗模范嗎?
年齡小不是借口,他們不懂事就應該有人教他們。
別說些廢話,這和咖位有什么關系?他們惹了我都不敢惹的人,我救不回來了。
謝橋掛了電話,冰冷的視線掃過面前排排站噤若寒蟬的三人。
謝橋已經決定合同到期不續約,與另外的公司尋求合作。這最后一段時間,公司明顯不愿意把嘴里的肥肉送人,削減了他很多行程和資源,還想用他的熱度帶新人。
出道這幾年他能這么順利多虧有老東家的支持,幫扶一把很正常,謝橋沒意見。
只是這幾個人,實在太沒有眼力了!
剛出道的新人私底下有什么惡習也就算了,學不會謙虛做人要搞狗眼看人低那一套,還這么無所謂帶到社交場合里。
他走開這么一會,就不長眼地惹了段榆!
段榆!
他都不敢惹的人!
惹了其他人自然會有人來收拾他們,偏偏段榆性格這么溫吞,他要是不幫他出這口惡氣,這件事豈不是就這么完了?
做人要學會管好自己的嘴。謝橋抱胸,語氣冰冷,不自己管好,就會有人替你們管,到時候還有沒有嘴扯皮就不是你們說了算。
他眼底陰鷙,唇角抿得平直,黑臉不笑時的氣勢很嚇人,活脫脫一個大反派。
三個新人都是混不吝的性格,身邊也都是差不多樣式的小年輕,原以為謝橋這種人設是硬凹出來的,剛剛只是想在外人面前耍威風、扮樣子。
結果被扯進廁所后,他直接打電話給公司老總一通正面硬懟,幾人心下一驚,對他的脾氣有了深層的認識,頓時收了嘻嘻哈哈混過去的心思,只敢唯唯諾諾地點頭。
謝橋敢這么和公司老總撕破臉皮,更加不會怕他們。只要他在微博稍微暗示那么幾個字,單憑網友的本事就能把他們扒干凈了。
哥,我們知道錯了。
其實我們就是想和他開開玩笑,認識一下,沒想到他這么不茍言笑。
謝橋直接上腳踢了他一腳。
用了勁兒的硬邦邦的皮鞋可不好受。
對方后退幾步,吃痛地捂住了腿。
謝橋眸中似有風雪凝聚,他一字一頓道:不會說話就閉嘴,少把你的智商拿出來丟人。
幾個人沒想到他還會動手,大氣都不敢出。
回去,道歉。謝橋說。
幾個人縮著腦袋往外走。
還有,謝橋突然想到什么,你們隨身帶著什么?把這當自己家?預防自己隨時隨地發情?
滾。
幾人如釋重負。
謝橋臭著臉心里還是很不爽,找不到發泄渠道越發憋屈。
以前和段榆吵架,段榆不怕他,還能有來有回。這幾個人有心沒膽、欺軟怕硬,慫得跟鵪鶉似的,總有種班主任訓刺頭的感覺,特別不得勁。
真行,這幫小兔崽子居然敢惹段榆。
謝橋的煩躁程度肉眼可見地增加。
正當這時,他聽見身后傳來幾聲對不起。
他頓時火大,爆了粗口:誰他媽讓你們對我道歉了!
謝橋轉身,看見小雞仔似的三人,和站在門口瞳色澄澈、冷靜看向他的段榆。
謝橋:
靠,他在那里聽到了多少?
段榆撤回停留在謝橋剛才就通紅的耳朵上的視線,問幾個男生:喜歡開玩笑?
男生們連忙搖頭:沒有,沒有。
段榆垂眼,睫毛的陰翳落在眼下,有影影重重的感覺,剛才的玩笑不好笑,要不你們再說幾個?
三人面面相覷,神情茫然。
謝橋催道:說啊,請不動你們了?
他說完還隱秘地往外面瞟了一眼,以免有人目睹圍毆現場。
摸不清這兩座大神的意思,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交流選了個人出來。那人講了個網絡上很火的笑話,講完自己人先尬笑兩聲。
笑聲在冷清的衛生間還有回音,光潔平滑的墻面映出他們僵硬的笑臉。
然后他們看見無論是謝橋還是面前這個誰都沒笑,兩人用如出一轍的冷淡表情盯著他們。
笑容逐漸消失。
nm,這藝考面試都沒這么尷尬好嗎!
段榆問:好笑嗎?
謝橋接:不好笑。
其實還是有點好笑的,他剛用力忍住了。
段榆淡聲道:下一個。
???三人更加懵了。
段榆抬起眼,用有什么問題嗎的表情看著他們:一人講一個。
謝橋:這辦法,妙啊。
等三人生無可戀地講完收不到絲毫回應的笑話,段榆才道:不用和我道歉,我接不接受對你們來說無足輕重。
但是起初最兇的男生瞟了一眼謝橋。
別人對你們的想法和態度無足輕重,真正決定未來的是你們自己的所作所為,段榆說,如果你們不覺得自己錯了,就沒必要道歉。
謝橋聽明白了,張口要罵:你們
謝橋。段榆叫住他。
謝橋猛然閉嘴,有些不安地看向他。
幾個男生急忙識趣離開。
手上的傷好了嗎?段榆走近幾步問。
好了。謝橋悶悶地說。
其實沒好,傷口結痂之后總是會癢,他忍不住要抓,反復幾次,把才有痊愈之勢的傷口又弄得鮮血淋漓。
沒有寒暄的素材了,段榆直接說:謝謝。
你不要想太多!蔫頭耷腦的謝橋頓時提高了音量,剛才的事正常人都看不下去,我就是路見不平!
這樣啊。
謝橋欲蓋彌彰:差不多。我不是那種分手了之后還念念不忘、糾纏前任的人,你放心好了。
段榆表示理解地點點頭。
而且吧,他們還算我后輩,我不能讓他們隨便搞事,在外面丟我的臉。所以說,幫你只是順手之勞,不是你就是別人謝橋的聲音在段榆微微揚起的笑容中逐漸消失,總之,你不要想太多,不要自作多情!
好。
謝橋眉頭一抽,不知道為什么更加不爽了。
走了。
段榆點點頭,目送謝橋的身影消失在墻后。
他在洗手臺前俯身,手掌攤在水龍頭下,溫熱的水流傾瀉而出,在指尖濺起小小的白沫。
指甲有點長了。
段榆想。
他抽紙擦干手,將紙團丟進垃圾桶里,往外走時正好碰上去而復返的謝橋。
他微微喘著氣,盯著段榆看卻不說話,額前幾縷白發有些凌亂。
段榆輕輕挑眉。
謝橋憋了半天說:如果你非要想太多,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