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寧香不怯不軟,繼續盯著他道:“我本意不想折騰,只想趕緊離婚。和平離婚對你影響不大,反正是我主動提的離婚,別人罵也是罵我。但如果你不答應離婚,那咱就往死里折騰。”
江見海眼底的顏色越來越黑,牙齒越咬越緊,他盯著寧香又看一會,然后突然回身,一把抓下寧香手里的離婚申請書,滿腔狠意道:“好!今天就離,現在就離!”
誰他媽不離誰孫子!
她一個一無所有的女人都不怕離婚,難道他一個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會怕?給他難堪也就算了,還拿這些話來繼續激怒他,真以為他想留著她呢?以為自己是什么香餑餑呢?
他跟她過了一輩子,早他媽過得膩煩透了!
離!現在就離!
看拿著離婚申請書出亭子,寧香也沒猶豫,跟著他一起出去。
江見海黑著臉,直接拿離婚申請書去到甜水大隊的大隊部。進了院子沒走進步,剛好碰上大隊書記許耀山要鎖門回家。
許耀山認識江見海,見了面忙熱情打招呼,開門帶他進屋倒上一杯水。
可江見海現在在氣頭上,沒有跟任何人喝茶寒暄的興致,他只巴不得立馬蓋章離開甜水大隊,這輩子再也不來。他兩輩子沒這么丟過人受過氣,這一次就足夠了。
他原本就對寧香沒有留戀,前世看她溫順賢惠,養了她一輩子,已經算是他大發慈善之心了。這輩子她突然變得這么不識好歹,不讓她滾難道還留著過年,白養著她?
他對寧香提離婚這件事本身沒什么感覺,只是憤怒寧香讓他丟了面子,憤怒寧香對他的態度。原本他是準備過來拿捏她讓她滾回家的,誰知道被她給拿捏嫌棄了。
他真不知道寧香在抽哪門子風,又是哪來的底氣在這里硬。她一個只會做點家務的廢物女人,半點值錢的本事沒有,離了男人,能活下去才有鬼了!
既然她這么不分場合輕重地鬧,管她是不是真想離,他都成全她!
他就不信了,一個離過婚的鄉下文盲女人,日子能過得下去?
她上輩子是因為嫁給了他江見海,做了廠長夫人才能活得讓人羨慕,才能吃喝不愁。好日子她不想過要作死,那就由著她作好了。
再說句實心窩子的話,他本來就對她不滿意,前世嫌棄了她一輩子,一直到死,心里都在為沒能找到個心儀的伴侶而遺憾。那是他一輩子的遺憾。
抱著這個終生的遺憾再回來,他也確實不想再跟她浪費一生。
既然重生回來了,他當然也想彌補前世的這個缺憾,找一個配得上自己的女人,能拿得出手帶得出去讓自己臉上有光的女人,真正配得上“廠長夫人”四個字的女人。
現在既然寧香自己主動提離婚,那就快刀斬亂麻,離了好了。離了以后,這輩子她會明白,沒有他江見海做她男人,沒了廠長夫人的身份,她寧香連個屁都算不上!
沒有他,她一輩子都離不開農村,一輩子都不會被人瞧得起!
她跟他提離婚,是個正常人都知道,她腦子壞了,而且壞透了!
不想在這件讓他憤怒又無語的事情上多做糾纏,江見海也沒喝許耀山倒的水,他直接把離婚申請書放到許耀山面前,客氣道:“許書記,麻煩您蓋個章。”
許耀山本來看到江見海還笑呵呵的,但在看到放到他面前的離婚申請書時,他臉上的笑意慢慢便退了。片刻,他抬頭看向江見海和寧香,嚴肅道:“這是做什么?”
江見海繃著一張臉,“離婚,您這邊蓋個章就行。”
離婚可不是什么兒戲啊,況且這兩人像是在吵架氣頭上鬧過來的,許耀山當然不會立馬答應蓋章。他眉心蹙起來,看向寧香說話,“怎么回事呀?見海大半年沒回來,回來過個節你們還真鬧離婚?”
他直接看著寧香說這個話,是因為最近幾天他也聽說了,寧香從婆家受傷跑回來,在娘家各種鬧,說要離婚。本來他和別人一樣,以為寧香就是在鬧情緒,過幾天就好了。可誰能想到,她居然真的在中秋這一天,帶著江見海來大隊部蓋章。
寧香也不想多廢話,解釋再多都是白費口舌,她和她父母已經吵夠了,也和繡坊的繡娘辯夠了。她現在什么都不想說,不想浪費時間,只道:“就是想離婚。”
許耀山啪一下拍在桌面上,“這是胡鬧,我當大隊書記這么久,整個大隊還沒見誰離婚的。什么話不能好好說?結了婚就是一家人,哪能隨隨便便離的?”
寧香說話不帶感情色彩,“現在提倡男女平等婚姻自由,婚姻自由包括結婚自由,也包括離婚自由。意思就是說,我想結婚就結婚,想離婚就離婚。”
許耀山眉心擰個大疙瘩,“婚姻不是兒戲!你這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寧香站在辦公桌前低著眉,“不負責任也是我的權利和自由。”
許耀山真要被寧香給氣死了,他轉頭又看向江見海,問他:“見海,她年紀小胡鬧,你也不管她?兩口子是幾輩子修來的緣分,好好過日子不好呀?”
江見海實在也氣得上頭,現在只想趁著這口氣趕緊離了算了,離了開啟新一世的新生活。他開口道:“強扭的瓜不甜,我也不是那種不顧身份不要面子又死皮賴臉的人。她是鐵了心想離,我成全她。您別勸了,給我們蓋了吧,互相不耽誤。”
許耀山看著他倆,實在是想把他倆腦子敲開看看,里面到底裝了什么東西。他是一個負責任的干部,自然沒有應下來,仍是開口勸:“俗話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兩個人這輩子結合做了夫妻,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緣分,要珍惜的呀……”
許耀山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說了足足有十來分鐘,目的都是在勸江見海和寧香要珍惜夫妻的緣分,不要拿婚姻當兒戲。說什么一家人在一起有矛盾都是尋常事,舌頭和牙齒還打架呢,誰家都是這樣的,都消消氣各退一步,回去好好過日子。
江見海和寧香始終沒有說話,好像在聽,又好像完全沒聽。
許耀山說到詞窮了,沒有得到任何哪怕表情上的回應,于是他停下來,問寧香和江見海:“冷靜一點沒有?要不再回家考慮考慮,別離了又后悔,這不是瞎折騰嗎?”
寧香果斷開口:“很冷靜,不會后悔。”
許耀山:“……”
合著他說了這么多,全白說了?
江見海也沒有動搖的樣子,還是那句:“您給蓋了吧。”
許耀山胸口噎了一口氣,吐不出來咽不下去。他也真的是沒話可說了,可又覺得就這么給兩人蓋了章,心里實在是憋得慌,好像是他拆了人家婚姻似的。
猶豫半天,他到底沒把印章拿出來。他清清嗓子,從辦公桌后起身道:“你們坐著再冷靜一會,我出去一趟,等我回來再說。”
雖然他是大隊書記,這事還真不敢隨意做主。自由不自由的他不懂,他得想辦法挽救寧香和江見海的這場婚姻,不能由著他倆沖動。于是他離開大隊,最先去的是二隊的寧家。
結果到寧家一看,寧金生和胡秀蓮都是一臉蔫色。說到寧香要和江見海離婚,胡秀蓮咬牙切齒地跳起來,說要去大隊部,嘴里嚷著:“她今天要是真敢離,我就死在她面前!”
但跳起來還沒出門,就被寧金生拉回來了。寧金生剛才翻白眼差一點昏死過去,現在倒是冷靜了,對胡秀蓮說:“你死了她也不心疼,讓她離!離了就不準進我寧家的門!”
許耀山被吵得腦仁都疼,最后又一個人出了寧家。寧金生和胡秀蓮管不了,他兜兜轉轉一圈,又找到婦女主任紅桃家里去。
紅桃家正在吃午飯,看到許耀山過來,忙請他進屋一起吃。許耀山哪有吃飯的心思呀,直接把紅桃叫出來,讓她去大隊部勸勸寧香,勸勸江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