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式甜餅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艾麗不知道自己應該先為好消息而開心,還是先為壞消息而喪氣。
好消息是,她在獸人家里已經待了一周。這段時間吃好喝好休息好,除了剛開始嗜睡一點,傷勢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雖然根據獸人的說法,她還要養一下身體,而且能量被打散以后尚未完全恢復。盡管如此,艾麗判斷自己的狀態已經好到可以執行任務了。
這就引出了壞消息:她還沒有想到怎么樣成功執行任務。王宮是強闖不進去的,最近獸人王也沒有出行計劃,基本上把她的路子堵死了。
天知道她什么時候才能干完這一票。
艾麗狠狠咬下一口干酪火腿吐司。本有些泄憤的意思,卻被甘美的口感弄得兩眼淚汪汪。自從來到這里,每次吃飯都有一股感激的心情油然而生。奇怪嗎?都怪獸人的廚藝太好了。
她又來了幾口清爽的生蔬菜,再喝喝鮮榨樹莓果汁,享受著豪華的早餐。
在獸人家里的每一天都是這樣度過的。他總是確保每一頓葷素均衡,營養豐富,而且從來不重樣,仿佛在做飯的時候帶著神圣的使命感。作為條件,獸人要求她不能到處亂跑,不能離開家門,似乎是想要通過美食來約束她的行為。艾麗不介意就是了。反正她暫時沒地方好去。整天在家里吃吃喝喝不是美得很?艾麗毫不懷疑,如果她的前任室友知道她現在的處境,一定羨慕到眼紅。
不過羨慕歸羨慕,她們還是不會想跟她互換位置的。臨行前,宿舍樓里的姐妹,甚至小賤人梅麗莎都在她離去的時候低聲抽泣。那在刺客聽來,無異于將死之人的送葬曲。她就是那時候明白自己多半有去無回了。
一個月的任務時限說短不短,說長不長,很快就過去了。到時候事情沒辦成,難不成真的要給自己在奧克多姆找個地方收尸了?
艾麗拿起潔白的餐巾擦擦嘴,眉毛擰緊。
前兩天她反思了自己暗殺失敗的原因。固然有她不敵獸人族武神的成分,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潛行被識破。如何隱蔽行動而不引起觸發警報,是個重要的問題,這就繞回了之前那個結論。生物印記。她必須獲得一個擁有通行許可的獸人,也就是古雷克的生物印記,才能自由出入王宮。
具體怎么做?
艾麗想了想。她在成為刺客之前是一個孤兒。跟別的孤兒同樣被送去一所學校。那跟普通學校差不多,也會教天文地理。只是普通學校的孩子們課間休息或者鍛煉身體的時候,孤兒們學習怎么給人下毒,怎么偷人東西。她的前任室友梅麗莎是這方面的好手,不知多少次偷了她的蜜餞和牙膏,而她卻無法現場逮住梅麗莎。沒有證據。沒法報告上去。梅麗莎因此成為了她最討厭的賤人,但這沒有妨礙梅麗莎成為最厲害的盜賊。艾麗覺得,梅麗莎肯定知道至少七八種竊取生物印記的方式,而她,絞盡腦汁也只能想起來一種。
這一種方法能夠應付眼下的需求,艾麗卻不太情愿實施。
收回前言。豈止是不太情愿。她現在胃部抽搐,扶額呻吟,寧可自己從來沒想到這個方法。
古雷克肯定會拒絕幫忙的。
沒錯,她的方法需要獸人的幫助才能實施。但光是開口求助就夠尷尬了。他已經幫了她很多,再提出這么過分的要求,自己都覺得很不識好歹。
可是她又沒有別的選擇。自殺是不會自殺的,好死不如賴活。雖然不可能像是獸人說的那樣,度過長壽的一生,畢竟刺客的平均壽命不超過二十五歲,但在有限的光陰里,完成本職工作是唯一的活法。
或許下輩子會有好好過日子的機會……不過轉世重生的說法只對信徒適用,她一個不信者應該連投胎的門兒都摸不到吧。
吃完早餐,艾麗起身去廚房洗碗。洗著洗著,就開始唉聲嘆氣。想到古雷克回來之后還得提起這件事就頭疼。她根本想不出要怎么得到他的幫助,總不能一而再再而叁地威脅對方吧。就算是她,也拉不下那個臉,對著幫助了自己的獸人做得太過分。
要不走懷柔路線?硬的不行來軟的總行吧。她可以給古雷克一個驚喜,先讓他開心一下,然后再提出她的請求。這樣做應該會成功率大很多。
艾麗越想越覺得可行,于是認真思索起自己能用怎樣的方式討好獸人,順便往窗外瞥了一眼。
金色的王宮隱隱約約聳立在遠處,細節模糊不清,但那巍峨的氣派把它輕松跟周圍其他建筑區分開來。這邊很多房子也造得很好,還有自帶花園的,不過王宮的規模那么宏大,到底是不能比的。古雷克整日在那種重要場所打轉,見過的東西太多了,恐怕不好取悅。
艾麗苦惱地靠在水槽上,讓水滴順著手背淌下去。她腦子飛快地轉動著。
想法很快來了。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樣。古雷克有可能喜歡她準備的驚喜,然后同意她的請求嗎?也許沒那么順利。但不試試的話,誰也說不好。
“圣手閣下,預約在今天的會診都已經完成了。”
助手進來的時候,古雷克正在回顧一沓病例。他從辦公桌后面抬起頭,對著助手點點頭。“那就好。”他在這個年輕獸人準備出去的時候叫住他。“對了,斯摩格,路線的事情查詢過了嗎?”
“是的,”斯摩格回答。“我專門去確認過了。城北的碼頭每天都有一兩趟凌晨開的輪船通往布魯畢力格,就是我們常用到的世界中轉站。從那里就可以坐車去到人族的混合貿易區了。”頓了一下,疑惑地問,“不過閣下你是有什么特別的東西,需要大費周章到人族那邊才能采購呢?”
“沒什么,就是聽說他們有一些新奇的草藥,想去看看。”
古雷克隨便找個借口把助手打發出去,看一眼時鐘確認可以下班了。他把文件拾掇好,帶上包就走了。回家的路上腳步輕快,迫不及待。
剛進門,食物的香味撲面而來。
“你做飯了?”古雷克驚訝地看著廚房里出來的艾麗。之前他都是每天回家做飯的。
艾麗點頭。“用了你備的菜,希望你不介意。”
她忽然變得有禮貌,讓古雷克有點不習慣。他撓了撓頭。“沒事,反正都要做的。聞起來不錯啊。”
古雷克把包放下,跟著艾麗去把廚房里的盤子端出來,放到桌上。看起來還不賴。也許艾麗這幾天用心觀察了他的烹飪方法,所以做得有七成相似。他若有所思地看過去,對上艾麗笑瞇瞇的表情。他頓時有種說不上來的古怪感。
雌性之前有這么貼心嗎?
“最近承蒙你的照顧,身體好轉了許多,”他們落座后,艾麗笑著說。“所以準備了這點小小的驚喜,想要傳達謝意呢。”
古雷克嗯了一聲。如果說這就是雌性的驚喜,那他還挺受用的。因為她不僅遵照他自己的食譜做了兩個菜,還準備了一種陌生的、看起來像是人族特有的砂鍋菜。
古雷克好奇地嘗了嘗這道充滿異國風情的菜肴。入口清淡,鮮美,保留了原材料營養的同時強調湯汁鮮味。可以看出雌性以前就自己做過飯。他想象了一下她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樣子,微笑起來。如果他們倆聯合起來,各展所長,說不定可以發明一些融合兩族特色的新菜品。就像一對搭檔。
但他馬上驚醒,內心暗暗警告自己離這樣不切實際的想法遠一點。這些天,他已經好多次沉溺以雌性為對象的幻想,其中的一些甚至……超出了得體的范圍。仿佛他只要待在她身邊,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腦子一樣,什么下流畫面都如雨后春筍般的冒出來。
那當然不能是真的。他可以控制自己想什么。他可以。
古雷克用力咽下食物,對著艾麗期待的神色,說,“挺好。”他有意把語氣壓得平平的,防止不恰當的情緒冒頭。
艾麗流露出輕微的失望。古雷克立刻有些后悔了。看得出來,她花了一整天琢磨這道菜,而且似乎帶著討好他的目的。雖然不知道這有什么必要,但他并不想輕視她的努力。
或許現在再說點什么還不晚。古雷克腦內搜尋著補救的話語,卻聽到對面傳來極輕的笑聲。
“也對。自從鍋被沒收了,好久沒下過廚了。肯定做得不夠好。”
古雷克不太懂她在說什么。“鍋被沒收了?”
“都是以前的破事啦,因為我住在宿舍里,管理員不讓做飯。”艾麗聳肩。“我們每天都得去食堂,十年如一日地折磨自己的味蕾。梅麗莎一時沖動買了鍋,卻又怕擔責任,就叫我做。結果隔壁寢室的兩個人不知道怎么聽到風聲,天天過來跟我們一起吃。后來我們就被發現了。梅麗莎還騙管理員說,那是我買的鍋。我猜她早就留著這一手了。”
“梅麗莎是誰?”
“我室友。”艾麗頓了一下,皺起臉。“你最好祈禱這輩子都不會跟她有交集,不然五分鐘之內,你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沒有了。”
古雷克忍不住笑了。“聽起來是個很厲害的人。”
“差不多吧,她在盜賊部門里是數一數二的,雖然我們那個樓里的刺客比較多。”艾麗不知不覺就聊了起來,仿佛對面的是個朋友一樣。當她意識到這一點,心里有點窘迫,開始通過喝湯讓自己閉嘴。
“看來你是在一個很龐大的組織里。”
艾麗不想再透露自己的事情,開始轉移話題,“不會比一個王宮更龐大。你們那里一看就很容易迷路。”
“剛開始是有點找不到方向。”古雷克回憶起來。“我第一天去上班的時候,因為找不到路,去問了一個侍衛,然后他好像聽錯了,給我指的是通往議政大廳的路。我從后門進去,那里的人想攔我,但我堅持說我是來工作的,他們就讓我進去了。結果你可以想象到。一推開門,里面會議桌邊上的幾十號官員齊刷刷扭頭,都驚悚地盯著我。而我驚悚地盯著會議桌盡頭的那個獸人。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我們的國王,讓哥諾克,也是我人生中最烏龍的時刻。”
獸人的描述活靈活現,艾麗一邊身臨其境地尷尬著,一邊想笑。“然后呢?”
“讓哥諾克站起來,環視四周,問,‘誰把這個治療師叫過來的?’沒人回答。因為根本沒人把我叫過去。我是誤闖進一個我沒有權限進入的地方了。這對一個新人而言是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錯誤。衛兵們過來了,準備把我架走。如果我就那樣離開,我當時的主管必然會知道我犯了什么事。就在那時,陛下突然說,‘呵呵,看來就我一個人叫了治療師。’然后他坐回去,示意我到他那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