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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茗與秦氏兩般想法,孫芝自己也肯點頭同意,不過是因為孫芝實乃庶出。無論她再優秀,就是被秦氏當作親兒養育,但出身這點是無法彌足的。往高了嫁不了,往低了秦氏就先看不上……
這點,孫芝顯然心中自有丘壑。
☆、第78章 柒拾捌
重陽節一過,孫芝把李詞的為人一一說與秦氏聽后,秦氏自當滿意暫且不提,且說徐婉自從入宮,被封為婕妤之后,就再沒機會面圣。
她是無論如何也鬧不明白,緣何圣人對她這樣冷淡。
一開始,王皇后的拉攏,她也不是沒有猶豫過,雖然皇后出于利用的目的,但她何嘗沒有借勢的心思?說到底,不過是各取所需。
但,就算她千方百計地使了心思,圣人卻絲毫沒有將目光投在她身上……
時隔這樣久,就連皇后都對她極其失望,縱然她每日求見,皇后也再不愿見她浪費時間了。
而立政殿的王皇后又何曾沒有煩惱?
從試探李治立儲君之事伊始,她已經逐漸意識到圣人的反感,但叫她放棄……她又如何能夠放棄?
今日母親魏國夫人也在立政殿,見了她,劈頭就問道:“遣人送來的三個美人可有獻給給圣人?”
王皇后是巴不得有人好叫她說說話,發個牢騷,見阿娘一見面就問起,遂也急道:“我早就尋了機會想要獻上去,可圣人并沒有看得上的。”
魏國夫人心中存疑……她是無論如何都不相信,男人在美色面前有抵擋之力,所以也直言問道:“不會是你自己不舍,才沒有將人獻上罷?”正因為了解自己的女兒,魏國夫人才懷疑王皇后因醋性而壞了計劃。
只這回,她當真是冤枉王皇后了……
在面對李治沒有更多的奢望的時候,她對自己的地位就愈加執著,又怎么會刻意回避這件事?她一手促成還來不及呢!
正當這個時候,文秀唱道:“徐婕妤在殿外求見。”
徐婉日日不輟地請見至今,王皇后早就對她不耐煩了,所以在文秀毫不驚訝的神情下,聽到皇后那句“不見”,正要退下,卻被魏國夫人喊了駐。
魏國夫人柳氏想著,既然圣人念舊,也不愛新鮮的娘子,那個徐婕妤或尚且可以利用一番。
王皇后見柳氏兀自想著事,一時間也沒鬧明白,又怕柳氏胡亂出主意,就對她解釋道:“徐婕妤自從伴駕一來,從未得到寵幸,原先我不也想著扶持她,奈何她實在爛泥扶不上墻,我早已對她失望透頂。”
柳氏也知道徐婉一二事,但她之所謂看重徐婉,卻非因她的才華,而是她為成事者的隱忍。
這樣想著,柳氏就與王皇后笑了聲:“我記得,這個徐婕妤有個姐姐,是前皇的充容?”
王皇后仍然不明所以,一臉的疑惑:“這與她有什么干系?”
此時,候在立政殿前的徐婉,早已被烈養照得有些目眩,剛想著定如之前那樣沒戲,只等著一句話打發了她而已,那皇后身邊近身侍婢卻親至她面前:“娘娘有請,請徐婕妤移駕。”
徐婉一愣,心中突然有些打鼓,一路不安地跟隨文秀入殿。
……
幾日之后,孫茗忽聞前皇的徐充容病逝。
這還是花蕊這個包打聽的聽說而來,說是自太宗皇帝駕崩以來,這位太妃哀慕成疾,又不肯服藥,至今才撐不過去。
而另一邊李治,手中捧著七言詩和連珠,一臉不知道想些什么。
這是從昭陵送回的徐太妃的遺物,從字里行間看得出她對太宗皇帝的情深緣淺。
徐惠此人,李治并不太了解,只知她五個月便能開口說話,四歲已熟讀《論語》《毛詩》,八歲就可寫文章。這一方面,她們姐弟三人倒是如出一轍。
這般想著,就著人將徐婕妤喊來。
像這般有才華橫溢之人,李治都極為敬佩的。他自己也同樣博覽群書,也能詩會畫,但越是對文學崇拜,他就越欣賞那些有真正有才學的。
良久,徐婕妤入殿的時候,李治還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待他及時地回過神,只看到她一臉彷徨的矮身施禮。
把人喊起來走近,看著她的臉,倒能依稀看到些徐太妃的影子來,心中一陣唏噓,與她道:“你姐姐對先皇思慕成疾,如今病逝,遣你去送一送可好?”
這是李治第一次與她這般溫柔地說話,徐婉心中頓時受寵若驚,面上卻只有驚詫,驚詫過后哀戚起來:“阿姐……怎么就會如此了?”
李治將徐太妃遺留下來的那卷詩詞遞給她,兩人湊得這樣近,他方能看到徐婕妤面上兩行清淚,如梨花一枝春帶雨,哀傷的面容觀之只覺得可憐可嘆……
徐婉接了遺物看了起來,半晌,才嘆道:“阿姐是感念先帝待她情深,她才希望去侍奉先帝陵寢,這是姐姐的心愿。”
說罷,她癡癡地凝望著李治,端得是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李治也著實心軟,尤其看到徐太妃憑得情深意重,一時間也頗為感嘆,就讓徐婉收拾細軟,赴昭陵去了。
徐婉雖然不舍,但也極會裝樣,神色動容地叩謝一番,淚眼迷蒙地退下了。
一見徐婉下去了,李治還感嘆她們姐妹之請,復又想到徐太妃還有個弟弟,也是個極富盛名的才子,就又遣了人去請。
徐齊聃是出了名的才子,傳聞也是八歲能文,后又舉洪文生,就是太宗皇帝當初也贊過此人,又贈他隨身佩刀,可窺其圣眷了。
李治與這姐弟幾人并未實打實地有過交道,所以徐齊聃一入宮覲見,一身的風流倜儻,且面白無須,光可鑒人,就是這張清清秀秀的臉,就博得了李治的好感。
徐齊聃雖然也是第一次面謁當今圣上,卻也不卑不吭,就如此前見了太宗皇帝一般,既不顯得熱絡諂媚,也不至于令人覺得冷淡。
因知道他的才學,李治反倒不急于考校,只邀他下棋,徐齊聃欣然接受。
直到外頭日漸西落,亮了宮燈,殿內也柱上燃起了火燭,李治才依依不舍地丟了手中的棋子,忽然笑看著徐齊聃問:“原還想著令你累進西臺舍人,如今我倒有些想抬舉你了。”
徐齊聃起了身,又拜服下去,也未見他有一絲一毫的激動,卻也含笑地答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惶恐。”
李治自來就喜歡有才華的能人,加之如今對徐太妃的欣賞,就更加對徐齊聃心存好感。他向來如此,討厭你時恨不能將你踩在腳底,恨不能叫你永世不得翻身,但喜歡你的時候,便是千好萬好,在他眼中竟是無一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