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翻身的咸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安吾是特務科的情報人員,但時之政府的信息要盡可能地保密。就算他知道就算他去了安吾也不會將他的事情泄露出去,但卻不能保證其他人也不會,如果對梨繪衣他們造成影響就不好了。
織田作你啊太宰治撇了撇嘴,不滿地拖長了聲調。他盯著織田作看,過了一會兒才無奈般的嘆息道:不管什么時候都還是老好人呢。
放心好了,有與謝野醫生的治療,我保證他馬上就能活蹦亂跳的。太宰治不怎么情愿地嘟囔完這句,轉過臉沖店長打了個響指,說道:來一杯啤酒,如果有的話麻煩多添些洗滌劑,順便再要一份蟹肉罐頭,還有一份硬豆腐。
蟹肉罐頭是太宰經常吃的,不過
這家店之前有硬豆腐這種料理嗎?織田作問。
唔,就是上次說到的那個豆腐。太宰治趴在吧臺的臺面上,看著那些晦暗不明的光影輕聲說:我把它做出來了。
織田作的心臟收縮了一下。
他想起來他曾經在這家店里聽太宰治暢談他失敗的自殺經歷。他對太宰因為想豆腐撞死所以特意研究出了讓豆腐變硬的方法,結果發現切成片沾著醬油超級好吃的說辭深信不疑,卻被剛好走進酒吧聽到這席話的坂口安吾埋怨為超級不會吐槽。
啊啊,然后關于這件事他當時是怎么說得來著?
好像是下次做給我嘗嘗。
織田作還記得太宰說話時的表情,但是
對不起。織田作說。
嗯?太宰治低低哼了一聲,問:這一次又為了什么?
關于我那時候說的話,都很對不起。
織田作自己都感到無法理喻,為什么他明明對著那些深深刺痛著太宰治的名為孤獨的荊棘從來不曾插手,最后卻又可以厚著顏面理所應當地說出那些尖銳又傲慢的話。
說什么這個世界上能夠填補太宰孤獨的東西是不存在的。無論怎樣在生與死、光與暗之間掙扎,能夠支撐太宰活下去的理由都是不存在的。既然無論如何這份孤獨都無法得到填補,那么比起充斥著暴力和欲念的黑暗,還是去到光明正義的那邊比較好。
雖然是因為再不說就永遠沒有機會了他才那樣說的,但自從在時之政府的飛船里恢復意識的那刻起,織田作就開始后悔了。
他一廂情愿地希望太宰做個好人。既然好壞都沒差的話,那么還是做個好人更容易得到社會的認可。他不希望太宰再經受黑暗和沉淪,可事實卻是他將太宰繼續留在了禹禹獨行的道路上。
對于友人最后的請求,織田作清楚太宰是無論如何都會去做的,但為了他人的意愿而活,這對于太宰來說實在是太過殘酷也太不公平了。
對不起,或許現在道歉已經來不及了,但我還是要收回當時的話。織田作拋開飛速閃過的、亂七八糟的念頭,他看著太宰治的眼睛,慢慢的說:無論救人的一方,還是殺人的一方,正義也好,黑暗也好,太宰你不需要背負其他人的期望,在找到值得活下去的理由之前,只需要按照自己覺得輕松的方式去做就好。
所以,不要不快樂。
雖然太宰總是揚著一張快樂的笑臉,但是織田作知道,他不快樂。
青年的眼中看到的是比任何人都要深遠龐大而又虛無的世界,一切執著與癲狂都被他收入眼底,或許對于太宰來說,人生更像是在經歷一場腐朽的噩夢,而身軀的桎梏令他無時無刻都感到疼痛。
輕松的方式嗎?太宰治用手指摩挲著啤酒杯的杯壁,他垂下眼睛,輕聲說:那么如果我說我想從黑手黨總部大樓的樓頂跳下去呢?
不知是不是酒精起了作用,太宰治的笑容就好像蒙上了一層霧氣。織田作抬了抬頭,正想要說點什么,太宰治就忽然站了起來。
陪我去一個地方。太宰治這樣說道。
去哪里?。
走就是了。
太宰治將骨頭抻得嘎巴作響,瞇起眼睛沖織田作歪了歪頭。
他們走出酒吧的時候太陽已經傾向了西邊,太宰治腳步輕快地走在前面,他們沿著橫濱的街道一直走上郁郁蔥蔥的山丘,然后在一排并列著的白色墓碑前停了下來,上面沒有刻誰的名字,但每個墓碑前都擺著一束白色鮮花,看起來就在不久之前已經有人來過了。織田作走上去,在每個墓碑前都停留片刻。
幸助、克己、優、真嗣、佐倉。織田作雙手合十,閉上眼睛低語:我來看你們了。
身后,太宰治望著友人的背影,以平靜的語調說道:織田作。
我那時候和你說,你要有所寄托,要去期待之后可能會發生好的事情坦白來說,我當時是騙你的。
我知道。織田作回過頭,他走到太宰治身邊,與他一起面對著墓碑。
但是我現在改變主意了。太宰治笑了起來:我覺得我說的可能是對的。能夠再次見到織田作就是一件好事。
我也是,遇見太宰也是我一生中最好的事。織田作眺望著遠處在夕陽映照下廣闊瑰麗的平靜海面,說道:謝謝你,太宰。這里真的是個很好的地方。
所以就要在這里說再見了嗎?這一切短的就像是一次幻覺。太宰治微微笑著,眼里卻滿是落寞。他自言自語著:織田作,接下來我又應該靠什么活下去呢?
太宰,織田作搖了搖頭:我記得安吾說過,如果有一天時代發生了變化,我們都有了更自由的立場,可以毫無忌憚的走在陽光之下,做自己想做的事,那時候再一起喝酒就好了。
織田作專注地凝視著太宰,目光溫和而平靜。他肯定地說道:雖然我們三人或許沒有辦法再一起喝酒,但那個時代是存在的。
巨大的白鯨已經突破了云層,此時中島敦和芥川龍之介應該正在與敵人激戰,織田作仰起頭望了望被殘陽燒得通紅的天空,對太宰說道:走吧,他們應該都在等你了。
太宰治沒有移動腳步,掠過山崗的海風將兩人的風衣都吹向身后。織田作原本的衣服從被換下來之后就不知去向了,這幾天他一直披著太宰的衣服,而不知是否出于巧合,太宰今天穿了四年前他陣亡時穿的那件沙色外套,簡直像是,時光在這一刻重疊了一般。
衣服。織田作沒忍住說。
什么?太宰治歪了歪頭,做出傾聽的姿態。
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大概只有十幾歲吧。雖然是高高在上的準干部大人,但是不管怎么看都還是個孩子呢。織田作指了指太宰,舒緩地笑了起來:但是現在,衣服,已經很合身了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