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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原書里,壓根就沒提到這個人,連謝遇隨被溫轍送給柔然,都是一句話的事情。
奚昭搬著滾燙的沸水進來,她往床上看了一眼,臉色蒼白,“我暈血。”
“哎呀,”魏輕岳臉色緋紅,她以袖掩面,嬌嗔道,“你怎么不告訴人家這副場面,這、這要是被人知道了,我怎么還嫁的出去呀!”
“閉嘴吧!你還有空想這些!”奚昭白了她一眼,“這可是觸犯……要是被世人知道,不是嫁不嫁出去的問題,我們倆要被砍頭!”
奚昭一把拉住魏輕岳的手,把她扯出門,魏輕岳不甘心地回頭,終究坳不過奚昭的鐵掌。
屋內(nèi)陷入一片安靜,有妘千里這尊兇神坐在旁邊,邢大夫無比老實,他用春蠶絲和燒過的針,為謝遇隨縫上傷口。再清理剩下的小創(chuàng)口。
妘千里手中轉(zhuǎn)著一把小匕首,盯著謝遇隨的臉,無論如何,這人是她們最大的屏障,不能放棄他。
她記得很清楚,謝遇隨的身份是武帝嫡孫,武帝立下的太子瑛文武雙全,只是武帝一時昏聵,聽信讒言,以為太子造反。
太子被一杯毒酒逼死,武帝后來知道真相,悔不當(dāng)初,為太子平反。武帝病逝后,帝京門閥借由此事互相攻訐,宮廷政變一輪又一輪,等到朝中動向平定,太皇太后和權(quán)臣四處尋找太子瑛血脈下落。
妘千里只知道去年武帝大崩,天下縞素披身,但現(xiàn)在帝京局勢進展到哪一步了,她還真不太清楚。
不管怎樣,謝遇隨的身份是張王牌,二十萬大軍和柔然鐵騎的威力下,她唯一能仰仗的,就是這位大反派的人心所向了。
*
刀光劍影里,謝遇隨在少女的背上陷入昏迷,他做了個很長的夢。
夢從他十二歲時起,把他拽回令他無比痛苦的那天,他看見父王喝下了那杯酒,從口鼻間流出大量的鮮血。他眼睛被母妃蒙上,母妃溫柔的聲音帶著顫抖,在他耳畔不停地念:“別怕。”
“別怕。”
“別怕。”
車轱轆聲響蓋過母妃的聲音,他被母妃送到了云家,隔著一道門,他聽見母妃含著痛苦的聲音翻來覆去,巨物撞擊大門的聲響傳來,他透過縫隙,一側(cè)是氣勢洶洶的兵卒,一側(cè)是持著劍的母妃,雪白的脖頸間涌出大量的鮮血。
謝遇隨本來以為這是谷底,但往后的日子,他真切的知道了,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武帝威勢前,母妃的家族云家自身不保,唯恐護不住太子遺孤。把他送到檀州,檀州節(jié)度使溫轍與云家交好,亦與太子有故,曾任太子少師。
他被送到了檀州,節(jié)度使對他照顧有加,對外宣稱把獨女許配給他。卻在某一日,談?wù)撈鹛煜碌谝簧介T玄天門大比,謝遇隨聞弦歌知雅意,自請代老師去玄天門一觀。
看過門派大比后的夜晚,他飲下茶水,昏昏沉沉,他知曉茶中有藥,剛拔出劍,溫轍派給他護送他的親信目露兇光。
謝遇隨持劍斬殺他,走出門外,一身紫衣的玄天門掌門靜候他。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他再次醒來,像是被刀劍絞殺過一遍又一遍,他嘗試調(diào)起真氣,丹田空空如也,身上傳來的巨大的痛楚和殘酷現(xiàn)實讓他神魂幾近崩潰,偏偏耳畔有一道涼涼的聲音不停在念著他。
“世子殿下,你還記得,熙平三年,你登云雀臺時,瞧不起我的樣子么?”
他不記得了,云雀臺這個名字,他在腦海中回憶搜索,卻一無所獲。
東陵長天聲聲怨恨,咬牙切齒,將沉寂數(shù)年的怨恨一朝傾瀉而出,化成實質(zhì)的傷口,落在他身上。
一股股血跡,在水域中漫開。
在水池里,他對他百般凌虐,好幾次他都以為自己要死了,睜開眼卻失望地發(fā)現(xiàn)還活著。
“世子殿下,你這幅容貌,你該慶幸,我不喜歡男人。”
這些話語成為他的夢魘,但這遠遠不止。三天之后,他被帶到車上,長途跋涉一個月,身處異族草原。
柔然與大燕血海深仇,席上讓他吟詩作對吹笛,若是吹得好了,有賞。謝遇隨不從,兜頭被潑酒水,被人拽出去暴打。
他習(xí)慣了,被打是常事。甚至被人敲碎手指,毀去面容時,他以為會在極致的痛苦中被逼瘋,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麻木了。
只是在吊著被打,捱苦受凍時,總有一個從大燕擄掠來的啞巴農(nóng)婦對他伸出手,她地位卑微,費勁地省下一點干凈的水,和一點干糧,給謝遇隨。
他曾問她為什么要這樣做,農(nóng)婦連比帶畫,他知道她也有個與他一般大的兒子,她親眼看見自己的兒子被柔然人殺掉,頭顱掛在馬上充當(dāng)戰(zhàn)利品。
他也曾與她開玩笑,說倘若自己登基為帝,定會為她報血海深仇,殺盡柔然人。農(nóng)婦只是笑笑。
日復(fù)一日,謝遇隨漸漸熟悉柔然布防,計劃逃跑,卻被柔然森嚴的布防堵回去,他親眼看見柔然王子指揮士卒進帳篷中,臉上露出殘忍快意的笑容。
謝遇隨大吼:“不要!是我的錯!你要殺殺我!”
“你?”柔然王子微笑道,“又不能真殺了你,怎么折磨你你都無所謂,換種玩法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