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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怔忪,勸說自己為這位曾經的君王留下一點顏面,思慮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只玉笛。
那只玉笛是他珍而重之藏在懷中,他家滿門抄斬時,所有家產一并被查抄,唯有他懷中的這支玉笛,與外出打獵的他一起逃過。
多少個日日夜夜,他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握著這支笛子,發誓要報這血海深仇。
而今,他卻用這支笛,為始作俑者吹奏。
他不是帝京人,他吹的是一支江北小調,塞上的馬在草原上奔跑,淅淅瀝瀝的春雨落在碧草中。
謝遇隨看著窗外點點粉紅,聽著春風和笛聲,閉上了眼睛。
一代帝王燕厲帝,大燕王朝的亡國之君,就此亡故。
妘千里邊看邊擦眼淚,淚珠不斷涌出,又被作者玩弄人心的手段氣到。操起鍵盤風輕云淡道——
“雖然他很慘,但不得不說,他死有余辜。就這樣死去,挺好的,用他的生命為男主登基壘好臺階。”
十年之后的妘千里低頭看著水牢里的謝遇隨,昏沉的燭火下,少年的一張臉美極也艷極,堪堪被他如冰似雪的表情壓住。
和“死有余辜”的樣子差了十萬八千里。
若說書里結尾的他是一代暴君死得其所,現在的他就是沒了母親被主人丟出來淋了三天三夜雨還瞎了一雙眼睛的小狗狗。
那雙眸子略略掃過她,毫無神采。
妘千里知道,水中放了秋波黯。
名字好聽,實則是極為歹毒的一種藥,飲用或長期的肌膚接觸,人的視力會慢慢毀壞。
秋波黯尚在其次,這藥可通過慢慢調養恢復。最主要的是,她清楚地記著,此時的謝遇隨,被斷了經脈。
為防他在漫漫行路中逃跑,他在被獻給柔然之前,不僅被毀去視力,還硬生生地被廢去習武經脈,讓他從此絕于武道。
在這之前,謝遇隨的長劍出鞘若驚鴻游龍,是帝京乃至中原年輕一輩絕對的佼佼者。在這之后,他手無縛雞之力,在行路途中和柔然的歲月無力反抗。直到遇到一次千載難逢的機緣,才換劍成刀,通過另一條路重新步入武道。
許是她靠的太近,又靜謐無聲。謝遇隨意識到了不同,他略一偏頭,渙散的雙眼朝向妘千里的位置,音色恍如靜影沉璧,“誰?”
妘千里不得不承認,作者給了他一副好皮囊。縱使身陷囹圄,渾身是傷,水面上裸/露出的脖頸和手,皆是深深淺淺的傷口,形容再狼狽不過,讓人不敢直視那些傷口。
然而在這種骯臟逼仄的環境里,他的美反而格外讓人驚心動魄、令人屏吸。
自然也包括妘千里這種心志不堅定的人。
“百丈峰,妘千里。”短時間內,她腦中過了許多內容,可現實里不過一瞬,她有所計較。
謝遇隨濕漉漉的眉眼露出一點驚詫:“妘姑娘?”
回答他的,是妘千里的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