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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不是好脾氣的人,甚至算得上孤僻。對著外人冷冷清清萬事不怪,是因為不屑于將多余的情緒浪費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看她哭得理直氣壯,一想到她隨隨便便與不認識的人立誓,還是那等對于修士來說最嚴重的誓言,覺得一股火氣又冒上來,便想發作。
他皺著眉看向沐昭,只見她小小一團站在小書桌后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終覺有些不忍。
隨即想到——六歲不到的孩童,能懂些什么?自己作為師父,沒有盡到教導職責,告訴她這些致命關竅,說起來是他的失職。
又想起她送給自己那個儲物戒,要不是小人兒自己機靈留了心眼,只怕立馬就要查看里頭的物品,若真如此,她哪里還有命在?
想到這里,頓感一陣深深地自責,滿腔火氣也消了一半。
其實哪里怪得到他?到弟子成年可以自己外出歷練之前,有幾個人有機會接觸得到這些,更別說是這么“小”的小孩了。沐昭入門才一年不到,他只想著慢慢教導,奈何狗屎運來了擋都擋不住,打個架還能叫她打出一堆寶貝來,且樣樣極品。
他嘆了口氣,軟和了語氣,低聲道:“莫哭了,為師不該無頭無腦訓斥于你。”
聽他這樣說,沐昭卻愣住了。
哪怕在前世,號稱人人平等的二十一世紀,很多老師明明自己做錯了,也絕不會對著自己的學生道歉,更遑論這樣的時代背景。
沐昭也知道自己有些無理取鬧,給幾分顏色就開起染坊來。
聽到泠崖反而放下身段哄她,到底感到羞愧,小臉一紅,不好意思低聲道:“是我錯,師父……”
頓了一頓,又小聲道:“我就是手酸。”
泠崖聽她這樣說,輕笑一聲。
剛才要她一天內上抄完五遍,不過是在氣頭上隨口說說。
于是便道:“半月為限,字要工整,不可偷懶。”
沐昭忙趕忙頭,應聲道:“嗯。”
于是師徒倆便又和好如初。
那小童子至樂見兩人一忽兒一個耍賴一個呵斥,一忽兒又一個大哭一個安撫,接著相視而笑,甚覺奇怪。
他不過是個紙做的小人,其上附著了天地間一股最微末的靈智,哪里懂得人類的情緒。
泠崖將旁人支走,看著小人兒沒來得及擦干凈的小花臉,低聲問道:“你可知我為何生氣?”
沐昭搖搖頭,她還真不知道。
泠崖肅起神色,道:“說來也是為師疏忽,從未教過你這些。”
頓了頓,接著說:“你需牢記,若沒有十足的把握兌現承諾,絕不可隨意起誓,尤其心魔誓。”
說完默默盯著她看,等她自個兒乖乖認錯。
沐昭壓根沒反應過來,只呆呆說了句:“噢,徒兒知道了,師父。”
泠崖見她呆頭呆腦,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在說什么,一陣氣悶。
他道:“你可知那青傘里住的小童是什么來路?”
沐昭這才恍然大悟,弄明白他這半天為何生氣,定然是如意將他們二人的談話告訴師父了。
趕忙道:“他說他是盜寶童子,被一個叫葉鸞魔君的藏起靈胎,禁錮在傘中。”
泠崖乍聽到葉鸞魔君四個字,心內一驚。
又暗自想到,難怪那靈魄身上隱隱環繞著魔氣,原來是被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