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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眼前這個男子,聽到紫林霰的這番話后,卻并沒有多么愿意為他祝福。
男子的呼吸微微有些顫抖。
你家、小孩兒?男子張了張嘴,是令弟么?
紫林霰想了一下,改口,
不啊,
我老婆!
老婆這一詞真的只是紫林霰想要顯擺似的隨便找的,但當他脫出口的那一刻,腦海中忽然就幻想起來尹小匡穿著妖嬈的衣服,含情脈脈站在廚房里為他燒晚飯的場面。他頓時口干舌燥,心境一下子就豁然開朗
他好想把尹小匡變為自己的老婆!
面前的男子突然就低下頭,肩膀一起一伏,似乎在努力地喘氣,努力地克制自己。紫林霰才從自己對尹小匡的感情中大徹大悟,心底的美滋滋還在撲通撲通地冒,對面卻彌漫開一股很濃重的悲傷氣息。
紫林霰被男人突如其來的情緒激動給嚇了一大跳,自己不就是給他炫耀了一下自家的小孩嘛?又不是搶了他老婆吧啦吧啦,這人怎么突然發瘋?紫林霰拎著手里的袋子連連往后退了兩步,像是看神經病似的看著那個男子,男子似乎是有些撐不住,拂袖坐在旁邊的桌椅里,一只手撐著額頭,長長的黑發散在肩膀前,劇烈喘息,眼角紅紅的。
這人不會真的是死了老婆吧?
可哪有跟他手里的好吃的有什么聯系?
紫林霰試探著問那人,您沒事吧?要不要喊人扶您回客房?
男子捂著臉的手指落下,仰起頭眨眼眨了半天,
才緩緩道,
謝謝不用了。
紫林霰這人什么都好,就是話多嘴雜,順口就嘟嚕出一句,兄臺您是看到我手上的這些好吃的,想起來什么不開心的往事嗎?
話音剛落,男子目光再次聚焦在紫林霰手中的食物,羊奶茶、北漠的瓜果蜜餞、以及烤羊肉包子
他猛地搖了搖頭,
沒沒什么
紫林霰覺得這人神經病,明明就是有什么卻還在嘴硬。但他還是擠出一個安慰似地微笑,寬心地拍拍那人的肩膀,還能有什么事是過不去的啊大家都是男子漢,可謂男兒有淚不輕彈!
男人忽然抬起頭,眼睛紅彤彤的,突然沙啞著嗓子開口,你的令夫人,也喜歡吃大漠州的甜食么?
紫林霰一下子就想到了尹小匡每次對北疆來的美食特別感興趣的模樣,很自然點點頭,對啊,他可喜歡吃啦
男子閉上雙眼,突然艱難地揚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我以前有一個很喜歡很喜歡的人
也特別喜歡大漠州的羊奶茶、烤包子啊
只不過,他很愛吃紅豆年糕
這話說的是那般的輕飄飄,仿佛在害怕吵醒什么人,又好似在安慰自己的催眠曲,明明是在笑,可卻那般的艱辛。
紫林霰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莫名其妙就被一個陌生人給帶著一起悲傷,他感覺到心底有些酸楚。那人拎著酒壇,起身道謝就要走,紫林霰忽然就伸出手,喊住那男子,那個
男子緩緩轉過身,滿身的蕭瑟。
紫林霰上前去,從一提溜的烤包子里,分出五六個,又把兩袋子的羊奶茶拿出一袋,統統塞到那男人的手中,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你
相識一場,這家客棧好歹也是我爹開的,你就是我的客官只能給你點兒好吃的,
希望這些美味佳肴,能帶給你一些溫暖,失去了的,就是失去了,人總不能一直活在過去里回憶中,不是嗎?
齊與晟的心臟仿佛被人一劍捅穿,血嘩啦嘩啦地流。
夜色深深,窗外的雪花滿天飄。
殿下,求求了,真的很疼,你饒了我吧能不能先幫我把腰上的傷口止止血啊,疼疼疼!疼
疼?尹老板睡過萬千嫖/客,在床上也會知道疼?還是我齊四公子沒有我哥伺候你此后的好?疼嗎?給我忍著!
殿下!求你了求你了,啊啊啊啊啊啊疼疼疼疼疼!
!
齊與晟猛地從夢中驚醒。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額角上全都是大顆大顆的冷汗,沿著臉頰下顎滾落,一滴一滴砸在了桌面。
眼前已經沒了那片猩紅,只剩下薄薄的燭光,身后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齊與晟愣了半天,窗戶被風吹開,冷風掠過,
終于有一絲清醒。
齊與晟一只手撫著額頭,閉上雙眼緩神,噩夢雖已醒,但夢中折磨人的傷痛還在纏繞著他的意識,全都是血,一團一團的血,那天在大漠州房屋內侵/犯尹小匡的畫面,久久凝固在眼前,揮之不去。
齊與晟又把另一只手壓在額前,身子有些支撐不住,他眉頭緊鎖,不斷用大拇指按壓著眼眶,記憶是疼痛的,血紅色的畫面一刀又一刀在割著他的心臟,有些當時沒有注意到的事情啊就這么撲簌撲簌還原了出來,尹小匡絕望的雙眼,還有那腰間已經裂開很深的傷口。
分明是看到了的啊,分明那刀口就那么明晃晃地裸露在他的眼前,那般清晰,尹小匡的求饒聲里明明全都是痛楚,可那個時候,他為什么就
齊與晟五指攥緊,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給挖出來,他想把自己整個人都給碾碎,原來痛是這么的難受,尹小匡叫的那么疼,他卻只當是在騙他。
不愿意躺在床上睡就是因為一躺下,滿腦子都會浮現出他發了瘋失了神智折磨尹小匡的畫面,太疼了,疼到無法呼吸。這兩個月來已經不是一次兩次做夢夢到尹小匡整個人浸泡在血水中,腰間的傷口那么醒目地在留,他掐著尹小匡的脖子,尹小匡虛弱的求著他求求能不能輕點兒,疼
齊與晟從案桌前站起身,來到冷水間,用冰泉水抹了把臉。
發絲被水潤成一縷一縷,水珠滴滴答答,齊與晟抬頭,透過銅鏡看著自己那張很是憔悴的臉,滄桑。
這哪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四皇子殿下?!
可是
齊與晟帶著一頭冰水回到屋內,就這么涼絲絲地坐在椅子里,抬著頭,看向頂梁上晃晃的萬燭燈。
意氣風發又怎樣,
還不是親手害了自己最喜歡的人。
武殿帥又敲門進來,在見到齊與晟渾身被水澆淋的模樣,第一時間嚇了一大跳,連忙上前去問殿下您怎么了?怎么會成這樣?他要給齊與晟找身干凈的衣服,這天寒地凍的,淋了冰水,肯定是會傷著風寒啊!
齊與晟仰著頭,半晌,問他有什么事。
殿下啊武殿帥反應過來齊與晟這般狼狽的模樣究竟是為什么什么,他是真的心疼他家殿下,這已經兩個多月了,齊與晟就因為尹小匡的死,近乎自虐似地折磨自己,除了有時還會打起精神去處理邵承賢北漠那些事情外,其余的時候無一例外都是在讓自己處于絕望中,齊與晟傷害尹小匡這件事,承恩殿地位比較高的兵將都是知情的。
畢竟那天在大漠州、客棧里,那人哭的那般慘烈。
可武殿帥還是很心疼齊與晟,
尹小公子,已經去了啊
您、您很難過,屬下都知道您很難過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