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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閣樓全都是用上好梨花木裝修,為了御寒,墻壁都鋪滿了椒粉,赤月宗的象征顏色是紫色,紫林霰為了彰顯他少宗主的地位,把軒銘樓上上下下都掛滿了紫色的物件。
深紫色的窗紙,深紫色的絨毯,寬大從床頭垂下深紫色的紗幔,床上鋪著軟和和的深紫鵝絨鋪。
在這繚亂的紫色世界盡頭,柔軟的床榻里,趴著一個長發(fā)人兒。
房梁頂垂下的紗幔遮住了他的身子,只能看得到一根白皙的胳膊搭在一側(cè)的枕頭旁,還有床腳伸出的一段小腿,腿部線條光滑柔美,細膩的皮膚上纏繞著一串叮鈴鈴銀色鈴鐺。
少宗主看到那還在沉睡的人兒,原本狂躁的臉瞬間變得十分溫柔,眉眼間全都是愛戀,他命人關(guān)了大門,踮起腳悄悄走到床邊,輕輕沿著床邊緣坐下,伸出手,摸了摸落在紫色被褥上的發(fā)絲。
床上的人兒突然起身,從枕頭下摸出一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刀鋒直沖著紫林霰的臉,利落劃去!
坐在床邊的紫林霰卻像是早就熟悉了這套流程,輕松往后一仰,抬手攥住橫劈而來的纖細胳膊。
刀刃在空中晃了又晃,發(fā)出嗡嗡嗡的鳴聲。
是我啦~紫林霰把男孩的手腕轉(zhuǎn)入掌心,輕輕握住,又低下頭對著男孩遮擋在長發(fā)下的臉,溫柔一笑,你的小紫哥哥~
男孩藏在黑發(fā)后面空洞混沌的眼睛微微一眨,似乎終于睡醒,手中的刀掉落到床榻間。
紫林霰眼疾手快,抓住刀柄。
男孩的嘴唇動了動,懶洋洋吐出兩
個字,
出去。
哎不是啊!紫林霰被男孩一腳踹翻到床下,有些惱火,男孩只穿了薄薄一層紫色紗衣,裹緊被子又把腦袋埋在枕頭下繼續(xù)睡。紫林霰從地板爬起身,又坐回床邊,去扯那被褥,小美人兒你不能每天都這么對我,這都兩個多月了,你我好歹也是睡在一張床上過的人,怎么就是不肯給小爺我一個好臉子呢?小爺我好吃好喝全都供著你,你一天跟我說話卻超不過兩句,小美人你不要這么冷淡嘛~好啦好啦,快起床,我給你看看今天從小吃攤捎來了什么好吃的!
紫林霰把男孩連被褥帶人一股腦全部從床上抱了起來,板板正正擺在床邊,然后折身去外面轉(zhuǎn)一圈,回來的時候手上拎著一個四方小木盒。
男孩的腦袋從被子中冒出,依舊是睡眼朦朧,沒有一點兒精神。他直愣愣地盯著前方,紫林霰將木盒放在桌子上,打開。
熱氣瞬間撲面而來,還有香甜的糯米以及紅豆清香的味道。紫林霰十分開心地將那盒子里的瓷盤端出,捧到男孩面前,在一團一團的熱氣中,對男孩溫柔一笑,
紅豆年糕,剛出爐的,可新鮮啦,小美人兒你嘗一口
哐啷!
年糕盤子突然被人猛地打翻,男孩眼睛中突然爆發(fā)出濃重的恐懼,兩只手從被褥中伸出,掙扎著去推前方紫林霰的胳膊,拼了命地把那紅豆年糕往外扔!
紫林霰被這冷不丁的變數(shù)給整懵了眼,熱乎乎的糖水就這么灑在了他的衣服上手掌間,燙起一小塊水泡。他立刻跳起身,連連抖擻著袖子上的熱糖水,嘩啦呼啦,好半天才扭頭,下意識質(zhì)問床上的罪魁禍首,你干嘛啊!不喜歡吃也不能
話音未全部說出,紫林霰突然就看到床上那人兒縮著小小的身子,不斷地往墻邊后退,身子顫抖的厲害。
紫林霰低頭看了眼地上的紅豆年糕,又抬頭看著男孩,半晌,他指著年糕,收起臉上的火氣,試探性問道,你不喜歡這東西?
男孩只從膝蓋中冒出兩只靈動的大眼睛,充滿了戒備。
紫林霰一把捂住腦袋,像是有些后悔般,嘆氣,
唉!你不早說好吧,你也不說話!他轉(zhuǎn)身就去拿掃把,一個天下第一大宗派的少宗主,鮮少自己親自動手打掃衛(wèi)生,他低頭將那狼狽的床單地面清掃干凈。拍了拍身上濕漉漉的紅豆水印記,突然想起什么,放下掃帚后轉(zhuǎn)身拿起搭在對面貴妃榻上的干凈衣物,整整齊齊一件一件遞到床邊。
今天比較冷。
我讓尚衣坊給你做了新的衣服。
你穿穿看,看看合不合身
男孩還是無動于衷,只是用兩只大大的眼睛警戒盯著面前的人,紫林霰左右搖擺兩圈,突然意識到什么,指著自己的身子,哦哦道,好吧好吧,我出去!
你快點換完衣服出來吃飯,下午我們一起前去看武林大會的海選啊!
紫林霰提著那年糕殘渣就離開了小閣樓,腳步聲消失在空氣中的那一瞬間,抱著膝蓋縮在床上的男孩忽然捂著右側(cè)的腰部,癱倒在被褥中。
掌心下,白皙的腰側(cè)皮膚間,可以看得見一道深深的疤痕。
小匡!
腦袋又開始痛了。
月江流坐在案桌前吃著早點,郁金鎮(zhèn)不比中原,上午才吃早飯是十分正常的事情。通訊部又傳來幾封密保,月江流一看是中原傳來,想必信息挺重要,于是便邊吃飯邊拆信。
???忽然間,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很令人震驚的信,表情變得有些古怪,把手中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突然就摔在了桌子上,
齊與晟要來郁金???
他腦癱啊!前面要拆了韶華樓遺址,后面又要來赤月宗不是,眼下正值中原那邊的年終尾祭,他一個當權(quán)皇子不留在朝廷,跑我北境做什么
宗主。旁邊的心腹開口道,州交線上傳來下消息,說四皇子殿下的車馬已到達郁金鎮(zhèn)的驛站,很快便會
月江流第一反應(yīng)就是藏在自家兒子小閣樓上的那個男孩兒,尹小匡剛被紫林霰意外從斷命峽谷救出來的時候,月江流也想過趕緊聯(lián)系齊與晟,你瘋了找的那孩子就在赤月宗!
可還沒等到月江流往中原的信寄出去,渾身是血的尹小匡就醒了過來,月江流隨口讓尹小匡忍一忍,馬上就通知齊與晟。雖然在月江流的印象里,尹小匡因該是齊與稷的人,可齊與稷早就已經(jīng)死了,之前他遇見尹小匡時,這孩子是跟著齊與晟的。
尹小匡躺在往赤月宗走的馬車里,雙眼空洞無神,過了很久很久,腰部的傷口涓涓流淌著殷紅的血水,他突然開口,嗓子沙啞到不能再沙啞,慢慢地說道,不要聯(lián)系齊與晟
月江流一愣。
尹小匡的語氣很緩慢,聽不出什么情緒,但字里行間,卻透露著淡淡的絕望,求你了
月宗主,我以前聽聞過你們赤月宗有一種醫(yī)術(shù),是可以定點消除一個人的某些記憶的
父親大人耳邊傳來一聲爽朗的呼喚,月江流從記憶中回過神來,抬頭就看到紫林霰推開里堂的大門而入,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吃飯位置上。
月江流問他,尹小匡呢?
紫林霰呼呼吃著早點,說正在換衣服。
他答應(yīng)和我一同去武林大會!
武林大會是江湖四年一度第一比武大會,赤月宗歷年都位列承辦方之首,紫林霰作為赤月宗的少宗主,去武林大會舉辦人員那都得燒香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