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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承賢不信,齊與稷身邊的人他雖說在當時還沒那個能耐全部認是,可,凌河軍的舊人,不應該全部被殺了嗎!
那場燒了凌河軍駐扎營地的大火,就是他親手放的!放火后的三天三夜,他手底下的人親自埋伏在案發現場四周,只要看到有從大火中逃出來的,一律用亂箭射死!
尹小匡似乎不太想談這個話題,隨口說了句你信就信吧不信就不信,反正今天來我也不是跟你邵丞相糾結我究竟是誰的問題,今夜首要任務是要催眠邵大人你哦~要把你當年干過的事情全部從你嘴里套出來喲~
邵承賢冷笑了一聲,好歹也馳騁朝廷這么些年,關鍵時刻理智還是上線的。他坐在草堆里,說他什么都沒干!你們沒證據!就算你是齊與稷的舊人,你也沒證據!
他說的斬釘截鐵,尹小匡聽的明明白白。尹小匡把瓜子皮吐了出來,用紙包好,突然抬頭,望著邵承賢的臉,突然輕笑起來,
邵大人可真是自信啊
邵承賢逐漸找回思路,臉色變回泰然,雖然狼狽,但隱約可以看得出還是那個權傾朝野的左丞相,不是自信,是因為本身就沒有的事情,又何來的承認!
尹小匡又磕了個瓜子,嘎嘣嘎嘣聲穿透月光。
邵承賢繼續說,
就算你今晚找來全大暨最厲害的催眠師,也不可能從我嘴里得到你想要聽到的信息。
十一年前的事情本來就是凌河軍勾結北漠、齊與稷企圖擁兵自立,你就算是齊與稷的情人,也不可能將此事白的說成黑的!
齊與稷的情人
這幾個字邵承賢一說出口,尹小匡的眼皮突然抬了抬,緊接著邵承賢又道,凌河軍的叛變當年前朝皇后都預測了,世人無人不曉,殷朝末年哀帝梁岸的寵后墨竹綿是天下第一預言師,預測的每一件未來將要發生的事情,在不久后都一一對應
她說齊與稷要死,齊與稷最終真的就死了!
預言和現實都捶死齊與稷叛國,今兒就算天王老子來,十一年前的凌河軍也不可能洗白!
尹小匡吐著瓜子皮的嘴唇突然停了下來,咔嚓!直接將一塊瓜子皮咬碎。
邵承賢還想繼續憤慨激言,卻猛地被尹小匡抬起頭來那幽暗見不到底的目光,莫名震撼了一下。
哦?是嗎?尹小匡的嘴巴又開始了咀嚼,但是此時此刻,他卻像是在吃人肉似的,嚼的陰氣森森。
邵承賢拍了把鐵桿,讓他要殺要刮,隨便來!不是要催眠嗎?來啊!他不怕!
尹小匡低頭抖了抖袖子上的殘屑,等到邵承賢吼完了,等到被撞擊的的鐵桿停止最后一聲震動,尹小匡才緩緩抬起頭,目光里充滿了意味深長,壽宴上刺殺北漠王的那名刺客,齊策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
邵承賢沒跟上他突如其來的岔開話題,愣了片刻,下意識問,什么?女刺客?什么身份?
尹小匡從袖子中摸出一塊玉佩,中心呈血紅色放射。
邵承賢的臉唰!地下子就變了,直起腰想要去奪那塊玉佩看個究竟,尹小匡卻身子往后一仰,笑道,這可是女刺客的物證,丞相大人還是別玷污比較好。
不過可以給你看清楚!
尹小匡將玉佩吊在食指,隔著一小胳膊的距離懸空在邵承賢面前。
玉佩上清晰地刻著三個大字穆旦那。
穆旦那是誰,想必邵丞相比所有的人都知道吧
沒錯,他就是當年你和還身為清宿省巡撫的何勻崢、與北漠王暗地里進行陰谷會談時,全程跟隨在北漠王身后的心腹,曾經北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穆旦那庫爾大副!
凌河州的前知府年無庸,也是他殺的呢。
陰谷會談這四個字一出來,邵承賢直接瞪了眼,張大嘴半天說不出話。尹小匡給足了他消化剛剛那通言論的時間,待到邵承賢回過神來,突然又意識到尹小匡還說了一個爆炸性的名字
年無庸。
你邵承賢猛地抓住欄桿,拼了命地搖晃,對著欄桿外還在嗑瓜子的尹小匡劇烈嘶吼,你怎么會知道年無庸你究竟是什么人!
齊與晟旋轉著手中的玉簪,頂部被攔腰打開,里面是個空腔,拇指長短,剛好可以放進去一小塊玉令。
這個簪子他雖然是在抓了余氏遺孤后才第一次見到,可總覺得有些莫名地熟悉,在刑部神經緊張地進行檢查時并沒有特別覺得古怪,但剛剛靜下心來獨自一人二次復檢時卻發現,他是不是以前在哪兒見過這枚簪子?
齊與晟搖了搖頭,起身去倒杯水,路過內閣的大門,他猛地腦海中劃過一絲光
沒錯!的確是見過!
而且就在前不久。
尹小匡頭上插的那支!
頂部那很突兀的拇指大鼓包,簡直就和余氏遺孤搜出來的這支結構大小上一模一樣!齊與晟突然就想起來,火災那天他第二次返回內閣,就看到那簪子滾落到地上,尹小匡趴在床邊,簪子的頭部環扣被打開,他沒注意,還順手給合了上去。
當時他實在是太心急尹小匡的身體了,所以并沒有注意到那個玉簪的頂部居然是可以打開關上的。現如今仔細一想,玉簪一個戴在頭上的發飾,又何必要設計可以塞東西的鏤空?
發簪在那之后又被尹小匡形影不離戴在頭上,齊與晟現在根本沒辦法去確認那發簪里面究竟還有什么玄機,夜色深深,疏華殿的下人依舊沒醒過來,就像是被人故意定了時的迷醉。這樣潮濕又深邃的夜晚,呼吸沉悶,而在那看不見的黑暗中,卻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巨手,正在悄然撕扯著什么沉浸在深淵之下那些見不得光東西的封印枷鎖。
現在齊策老兒呢,是知道了你邵丞相十一年前背著所有人,和何勻崢一起,跟北漠王聯手陷害了大公子齊與稷,以及當時的凌河州知府年無庸。嫁禍齊與稷與北漠王勾結,藏匿了朝廷派發下去的軍資,并占為己有。事成后,假裝與北漠交手戰敗,凌河拱手歸了北漠。而嫁禍齊與稷的那些軍資,說是被北漠王給掠走,實則是你邵丞相將那些昂貴的軍需用品偷偷運到了南境。畢竟是朝廷的東西,民間都覺得稀罕,于是就順利地用那些兵械,換來一座金礦山。
朝廷的人查過你那被炸毀的金礦山,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尹小匡磕著瓜子,繼續跟牢里的邵承賢嘮嗑,四殿下呢,去了一趟南境,在南境的玉璋州發現了一個神奇的東西。
尹小匡邊說,邊從袖子里拿出兩樣東西。
一個是一柄染上歲月痕跡的刀,一個是一枚徽章。雖然刀柄木制部分已經可見很深的裂痕與磨損,但是刀刃卻依舊散發著閃閃寒光。
刀柄的底部,模模糊糊能看出來一個隸書大字【凌】。
而另一個,則是刻著余氏家族的族徽。
邵承賢的呼吸瞬間凝滯,滿臉驚駭,他一把抓住腦袋,都快要瘋了。尹小匡每說一個字就如同一把刀,將他心臟血淋淋地劃開
怎么會有凌河軍的殘留兵械!怎么還會存在余氏的痕跡!這些東西明明、明明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