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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呢。
小蕓停了下動作,黑夜中她的笑容有些勉強,眼睛卻牢牢地看了眼那道身影。
你們家是造了什么孽啊。
老奶奶感慨地說了這么一句,不過由于她這個姐姐來了,小蕓輕松了很多,家里多了一個勞動力干活,條件也一日日改善,這不小蕓前些天買上了觸屏手機。
好姑娘,還是早點找個人家嫁了吧。
老人和小蕓嘮嗑了幾句,便回家休息了,而小蕓也忙完了今晚的勞動量。
她收好明天拿到集上賣的竹籃,搬起小板凳準備關(guān)門回家休息,眼睛一掃,那道身影已經(jīng)不見了。
輕嘆了聲,她去廚房燒了一鍋熱水給母親擦身。
塑料布封頂?shù)暮喡可幔堇锪林椟S的電燈泡,小蕓蹲著身子給她癱瘓的母親洗腳。
蕓兒,你什么時候把那個死女人給弄走啊。小蕓媽媽一臉憤慨,顯然她是對阿川抱怨已久。
你知道個什么,那個人既然什么都不記得了,幫小蕓干干活也可以,我和你都動不了。
坐在旁邊的小蕓爸爸面色蠟黃,骨瘦如柴,眼睛里閃著一抹精光。
上次我讓你拿到鎮(zhèn)上賣的那條手鏈是不是賣了很多錢。還沒等小蕓說話,她爸爸又說了句。
嗯,賣了好幾千塊錢,我還買上了手機。小蕓點頭,看向父親的眼里很崇拜。
那就好,那塊手表估計更貴。
小蕓爸爸是有名的精明,一眼就看出了阿川身上的東西價值不菲。
阿川是她三年前在田里撿到的,那時候她滿身是血,但因為還有呼吸,她把她拖回了家,小蕓爸爸發(fā)現(xiàn)了她的手鏈手表均價值不菲,當(dāng)時就起了心思拿走了這些物品準備再把昏迷不醒的阿川扔掉,但由于那陣子有警察在她們村子里查人,害怕之余,她們一家人隱瞞了阿川的存在。
等風(fēng)頭過了,再準備行動時,阿川自己醒了,但好在她記憶受損,不記得以前的事情,小蕓爸爸尋思著家里只有小蕓一個人干活,多一個免費勞動力也劃算,于是就對外宣稱阿川是小蕓媽媽的親戚,父母雙亡投奔了她們家。
就這樣,阿川就這樣在她們家住下了,幫他們家干活。
對阿川,她們的口供都是一致的,而之所以叫阿川,全是因為那天她問小蕓自己名字,小蕓隨口編了阿福,但她似想起了一些事,說她叫川。
于是阿川就這樣叫下來了。
蕓兒,改天我把那塊手表給你拿去當(dāng)了,你就拿著這個錢嫁人吧,家里還有阿川照顧我們。小蕓爸爸對女兒說道。
我知道了,爹。
一想到能嫁人擺脫這個家,小蕓的笑都掛在了臉上。
如果能拋開其他,這倒是一幅父慈女孝的畫面。
伺候爹娘洗漱后,小蕓擦了擦手,從堂屋柜子里拿出一塊塑料包裝的餅干。
她推開那間小房間的門,阿川已經(jīng)躺下了,房屋里靜悄悄的,清輝月光傾泄傾泄下來,掃去了屋里的燥熱。
給你吃。
她推了下阿川的肩膀,把那塊餅干塞給她。
這還是她特意去村里小賣部買的,花了她兩塊錢。
但是那個人卻紋絲不動,仿若已經(jīng)睡著一般。
哎
無可奈何的小蕓站在床沿不住地嘆氣,最后還是轉(zhuǎn)身出去。
其實那時候她和媽媽一樣的想法,想找個機會把她扔了,但后來,她希望阿川能一直待在這里,最好永遠不要想起來。
現(xiàn)在只有阿川留在這里,她才能真正離開這個家。
等那扇破木門被關(guān)上,躺在床上的人翻了個扇,宛如墨黑的眸盯著還在滴水的房頂出神,碰都沒有碰那塊餅干。
若是以前,有干凈的吃食她早就樂開花了。
但最近興許是想起一些片段的緣故,她變得沉默很多。
她慢慢合上眼,一張反復(fù)出現(xiàn)在她夢里的嬌容清晰地浮現(xiàn)。
她有著一頭好看的黑發(fā),五官精致小巧,明眸皓齒,膚若滑凝,她纖白的手腕戴著一個銀手鐲,每當(dāng)她動作時那個銀鈴鐺便清脆地嘩嘩響,靈動干凈,比她在村里見過的所有姑娘都要好看。
可惜的是她想不起來她叫什么名字,是她的什么人。
她皺著眉,似要想起更多,但由于腦袋里劇痛不得不放棄。
那個人應(yīng)該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或許不像小蕓說的那樣,她并不是村子里的人,和她們也沒有關(guān)系
她眸色幽暗,長了老繭的手掌撫了撫腰上那道長長的傷疤,卻終是不堪疲累陷入睡眠。
夜深時分,位于京遠一所高檔小區(qū)的主住宅,開著小燈的主臥,身著白色睡衣的慵懶女人正躺在床上哄小孩睡覺。
她側(cè)臥著身體,烏發(fā)隨意地挽起,有幾縷俏皮的發(fā)絲被她伸手撩到耳后,那張日漸端莊典雅的俏臉上洋溢著母愛,纖手輕輕拍著小家伙的脊背。
窩在母親懷里的小家伙閉著眼睛,頭發(fā)茂密,白白胖胖的,穿著可愛的卡通連體睡衣,哪怕是睡著了,手上還抱著奶瓶。
沈念一俯身輕柔摸了摸寶寶黑濃的頭發(fā),親了親寶寶的小臉,輕手輕腳地拿走了她的奶瓶。
許梓諾小朋友一歲多了,睡前還沒能斷奶,這無疑歸結(jié)于母親沈念一的寵愛。
許梓諾是沈念一經(jīng)歷了十月懷胎才生下來的,是她和許望川的孩子,之所以叫梓諾,或許是因為那個她們還沒有完成的諾言。
小家伙的到來,給沈念一的生活注入了新的生機,臉上的笑顏也多了很多,所以對這唯一的孩子,她寵愛得過分,看連外婆沈茉看不下去了,勸她要適度不能太溺愛。
特別是還沒斷奶這件事。
不過沈念一仍是把所有的愛和溫柔都給了她們的孩子,或許是因為她和望川那一模一樣的眼眸吧。
沈念一眉眼柔軟,眼里閃著異樣的光芒,指腹小心地撫過寶寶的眉眼。
她們真的長得很像,也讓她有時候面對許梓諾的調(diào)皮很難生氣。
給寶寶蓋上小被子,沈念一就這樣靜靜凝望著她,似要透過她看另一個人。
母女溫馨時刻,放在桌上的手機卻突然震動起來,打斷了她的沉思,她溫柔地親了親寶寶胖胖的小臉,這才起身拿了手機去陽臺。
夜幕落下,繁華熱鬧一天的京遠市也停歇下來休息了。
她皺著秀眉接了電話,剛要責(zé)問這么晚有什么事,手機卻在聽到消息的那一刻從手心滑落砸在了地板上。
沈總,我們有許總的消息了。
第81章
正午的天氣,向來都是熱烈燥熱的,村里的家家戶戶人家都在田里忙農(nóng)活,阿川扛著鋤頭一個人在地里忙著小蕓交給她的任務(wù)。
烈日炎炎,猶如火盆的太陽炙烤著大地,滾燙的汗水沾濕了她身上單薄破舊的短袖,她面無表情地擦了擦臉龐繼續(xù)干活,強迫癥發(fā)作把最后一角地翻土后才準備回去。
拿著鋤頭,她獨自一人走在鄉(xiāng)間的小路上,茂密的樹林擋住烈陽換得一時蔭涼 ,池塘蛙叫不止,散發(fā)著夏日獨有的氣息。
剛走到村口,遙遙望著家的時候,不知為何平日里清閑的家門口圍了許多人。
阿川啊,你可回來了,你們家出大事了。
擠不進人群的鄰居奶奶看見她站著,氣喘吁吁一路小跑過來和她說著,指了指她們家門口。
阿川眼神平靜,握著鋤頭的手指卻悄然緊了些,左胸心房的位置不受控制地怦怦亂跳,似期待又似惶恐,艱難得腳下步伐都邁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