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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望川伸手揚了一下自己的手機(jī)屏幕,撥號鍵頁面顯示了北遠(yuǎn)區(qū)的報警電話號碼。
算你們好運。
混混年紀(jì)不大,平時也只是在酒吧門口撿尸混日子,碰上許望川多管閑事,大概率就知道今晚的事黃了。
他摞下一句狠話,咒罵了幾句,松開沈念一往另一邊走遠(yuǎn)。
一被松開,胃里難受的沈念一就背過身對著路邊土地吐了,恨不得把膽汁都嘔出來。
許望川站在她身后黑眸閃過一抹復(fù)雜的情緒,她一路快跑去了旁邊五六米的便利店買了一瓶水。
喝口水吧。
許望川擰開瓶蓋,靠近那個蹲在地上吐的人,把手上的塑料水瓶遞給她。
剛吐完臉色發(fā)白的沈念一強(qiáng)撐著身體轉(zhuǎn)身看向許望川,聲音微弱說了一句謝謝拿過她手上的水瓶。
清涼甘甜的水入喉,那種不適感才緩解了一些。她身體發(fā)虛地靠在路邊的欄桿上,美眸還是紅紅的,顯然是哭過。
夜里的溫度比白天還低了好幾度,嗖嗖的寒風(fēng)刮在身上冷得要命,更不用說她只穿了一個長袖。
不介意穿我的吧。
許望川漆黑的眸看著女孩一個人默默掉著眼淚,薄唇抿了抿,她脫下身上的羽絨服遞給她。
不好吧?那你穿什么。沈念一美眸低垂,纖手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嗓音還帶著濃濃的哭腔。
許望川再次抿唇,一直伸著的胳膊也沒有放下,她說我里面穿了毛衣不冷,程橙說明天還有一門考試。
言外之意你明天要是著涼了就不能考試。
沈念一吸了一下鼻子緩解情緒,她伸手接過了羽絨服套在凍得沒有知覺的身體上。
沒有任何異味,有的只是那種衣服被洗衣粉洗過在陽光照射烘干的味道。
對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臟了。
她低著頭啪嗒啪嗒地掉著眼淚,纖手不停地擦著衣服上的水痕。
許望川站在她旁邊不知該如何開口,抬眸望了一下不遠(yuǎn)處的酒吧。
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
她的哭腔更濃,臉上的淚更是止不住地望下掉。
昔日驕傲高貴的少女此時格外頹廢卑微。
許望川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就這樣站著伴隨著時間流逝。
不知道過了很久,她咽了一下喉嚨,美眸望向一旁臉色平靜的許往川。
許望川,我這個人是不是很討厭。她縮在對方的羽絨服里,眼眸宛如一只受驚的麋鹿困在迷霧那般無助。
許望川伸手抬了一下下掉的眼鏡,黑眸望著遠(yuǎn)方燈火。
你很好。還是那般平靜的語氣。
至少她們認(rèn)識這么多年,許望川都沒覺得她有什么讓人討厭的地方。
她還記得高二的時候,沈念一從省會重點高中轉(zhuǎn)到云絳一中的那一天。氣質(zhì)清傲的少女一襲精美白裙,烏黑的秀發(fā)盤在腦后,大方露出精致秀美的俏臉,同樣華貴的婦人陪在女兒左右,一行人在校長的親自迎接下進(jìn)入辦公樓。
全校的學(xué)生把欄桿圍得水泄不通都想看看這位從大城市轉(zhuǎn)來的轉(zhuǎn)校生。
云絳一中雖然是省重點高中,但并不在省會,而是在一個普通的地級市,離那些省會重點高中有著不小的差距,而據(jù)小道消息轉(zhuǎn)校生之前是在省重點最好的北石六中就讀。
恰好那次身為數(shù)學(xué)課代表的許望川去辦公室拿作業(yè)就擁擠人群后看到了那個驚為天人的少女。
讓人期待的是,沈念一最后去了她和方簡舟所在的高二十二班。
再過了一段時間,方簡舟近水樓臺開始明目張膽追求那個全校學(xué)生最新公認(rèn)的校花,最后她們也在一起了,而許望川自始至終都是那個目睹過程的人。
所以于年少的許望川而言,沈念一是她動心卻從來沒有得到過的白月光。
心動不止,談何討厭。
真的?女孩靠在欄桿上撐著下巴,她意外地歪了一下頭看向目不斜視的許望川。
嗯。許望川應(yīng)了一聲,語氣平靜也很認(rèn)真。
你會不會覺得我這個人占有欲很強(qiáng),很偏執(zhí)。
簡舟說我對她控制欲太強(qiáng)了,讓她都喘不過氣來。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的后遺癥,女孩此時一反常態(tài)想和許望川談?wù)勑模崦赖那文樕蠈憹M了苦惱和煩躁。
許望川黑亮的眸一黯,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
如果可以,她寧愿承受方簡舟的煩惱,也不太理解為什么方簡舟得到后會不珍惜。
可能她的想法很齷齪黑暗,但她真的很羨慕方簡舟,何德何能讓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沈念一為她放下身段,為她煩惱。
沒事,你不回答也沒關(guān)系,我自己知道。女孩笑容虛弱,一副我自己有錯我自己明白的意思。
你很好。
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許望川再次重復(fù)了剛剛的話,黑眸里對她滿是肯定。
至少在她心里,沈念一一直都是最好的,發(fā)小方簡舟都比不上。
高中的時候,在她內(nèi)心最黑暗的時候,唯一暖過她的人是沈念一,如果不是她,她恐怕都撐不下去。
謝謝你。
從來沒被人這么肯定過,還是一向沉默寡言的許望川,沈念一有些受寵若驚,也很開心。
嗯,我送你回去。
見她情緒好了一些,許望川看了看手機(jī)提議道。
等等。沈念一看了一眼手機(jī),微藍(lán)的熒光打在她臉上,說不出的恬靜溫柔。
今天是你生日誒。
看了一眼日期,沈念一沖她笑,還有些顫的纖手把手機(jī)屏幕遞給她看。
正月十二,確實是許望川的生日,但是當(dāng)事人都忘了,她還記得。
我就說好像有點不對勁。沈念一撐著暈沉的身體站直,美眸柔柔地望著她,蘊滿了璀璨光華。
為什么她會突然想起,還得源于高中的時候,她剛和方簡舟交往后,有一次她沒回家待在宿舍,而許望川也沒回去。
宿舍只有她們兩個人,她躺在床上玩手機(jī),然后某聊天軟件彈出一個頁面,上面顯示許望川今天生日。
想著是室友又是方簡舟的發(fā)小,她去學(xué)校書店給她挑了一只性價比很高的鋼筆包裝好送給了許望川。
因為記憶比較深刻,她也就記住了這個日子。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那也是許望川從小到大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但是我沒有給你準(zhǔn)備禮物怎么辦?沈念一臉色苦惱,語氣抱歉道。
她覺得自己太對不起許望川了,上次許望川還幫她忙,這次又麻煩她,結(jié)果人家生日自己什么也沒表示。
沒事,先回去吧。
許望川倒是無所謂,她從來都沒過生日的習(xí)慣,唯一一次被送禮物還是她送的,這已經(jīng)讓她很滿足了。
不行。沈念一最不喜歡欠別人人情,這會讓她有負(fù)罪感。
但是現(xiàn)在這么晚了,賣禮物的店早關(guān)門了。腦海里靈機(jī)一動,她解下了自己手腕上的銀手鐲。
你覺得這個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