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星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千山瞳孔驟然縮緊。
這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吻。
岑輕衣的牙齒撞上了他的唇,把他唇撞了個小口子。
帶著點狠戾和決絕的血氣沖破了二人的唇縫,勢不可擋地充滿了兩人的呼吸。
緊閉的牙關因為怔忪而微微開啟一條縫,酒液從一邊渡到另一邊,一些不可避免地流到唇上的傷口上,從外向血肉里鉆去。
他的呼吸間都是女孩身上清清淺淺的花香,混合著滿屋子濃烈到無法言說的酒氣,他幾乎醉了。
渴望摧枯拉朽地席卷過每一個角落,岑輕衣微微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臉,深深地陷入了那雙濃墨重彩的眼睛里。
她一直以為沈千山的眼睛是純然的黑,然而直到她湊到這么近,這才發(fā)現(xiàn)不是的。
那是層層疊疊地沉淀在一起的顏色,只有在這樣激烈的情緒、這樣毫無阻礙的距離下,才能發(fā)現(xiàn)那層若有若無、似近似遠的內斂光華。
他的唇原來也不是硬的,是和她一樣的軟度。
岑輕衣的身體都有些微微地顫抖,她的唇抵著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最薄最敏感的肌膚相互摩擦,二人的氣息混成一團:“師兄……千山……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又在顧慮什么?
她的疑問混合著令人沉醉的酒氣撲在沈千山的五感之中,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扶住了她前傾的身體。
我在想我曾經(jīng)對你刀劍相向。
我在想我那偷來的情感。
我在想你醒來時對我的躲避和懼怕。
我在想對你用的這個近乎卑鄙的術法時心底的那一絲雀躍。
……我敢捫心自問,難道真的沒有別的術法可以救你的命了?
沈千山腦中閃過萬千思緒,最終沒有回答。
“啪”地一聲,狂風吹開了雕花木窗,大紅的同心結被吹得飄浮起來,尾端不由自主地隨著風飄搖,如同大海上的一葉孤舟。
本來就微弱的燭光被“噗”地一下吹滅,內室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在誰也看不見誰的漆黑之中,他攬住她的腰,近乎獻祭地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孤注一擲地吻了下去。
對不起。
明知是鴆毒,可他還是愿意溺死在里面。
至少這一刻,她是他的。
“轟隆”一聲,天光驟然大亮,驚雷撕扯開天幕,驟然照亮一片漆黑的內室。
這場雨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而內室之中,沈千山的另一只手又輕又緩地抬了起來,旋即毫不留情地劈在岑輕衣的頸側,二人一同倒入層層疊疊、深深淺淺的帷帳之中。
他微微喘|息著撐起身體,一指點在昏睡過去的岑輕衣額上,默念那禁術的口訣,神識隨著二人相接觸的位置毫無阻力地進入到她的識海之中。
沈千山怔怔地盯著自己地指尖,前行的神識在她的識海中停在半路,而神識所觸碰到的地方,所有的阻礙都自行移開了。
識海原本是修仙者最為隱秘的位置,那里既存在著神識,也是一個人的魂魄棲息之地,本應是任何人都不可能輕易侵入的。
然而他卻如此輕而易舉地進入到她的識海之中。
是禁術幾乎逆天的作用么?
還是說她根本就沒有對他設防呢?
一時之間,他竟有些不敢細想。
他的神識就這樣無遮無攔地一路前進,終于進入到識海的最深處。
在一片漆黑的識海之中,岑輕衣的魂魄正閃著淡藍色的淺光,此時終于露出了真正的模樣。
沈千山單知道她的魂魄有傷,可從外界看她行動自如,他以為自己這幾天的治療有效果,沒想到她居然傷得這么嚴重。
她的魂魄上布滿了裂痕,幾乎找不到一塊比指甲蓋要大的完整碎片,竟已經(jīng)到了支離破碎的程度。如今堪堪維系著它們、不至于讓她直接崩碎的就是他靈力化成的金色細絲了。
然而此時那些苦苦支撐的細絲也已經(jīng)到了茍延殘喘、燈枯油盡的地步。
只怕再遲一天,她的魂魄就會盡數(shù)崩碎。
他幾不可聞地吁出一口氣。
還好來得及。
而岑輕衣的魂魄察覺到熟悉的氣息,松開了抱著膝蓋的雙手。
她眼巴巴地伸出半透明的手來,渴望地探向他的神識。
隨著她的慢慢靠近,她魂魄上的那些金線也逐漸變得閃亮起來。
他分出一縷靈力,既是為金線提供力量,也是為了阻止她的前進。
待她安靜下來之后,他眼睛微瞇,細細觀察起來,終于找到了他要找的東西。
在這一片和諧交融的金色和淡藍色之中,一根幾不可見的銀線從里面延伸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