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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風伯益沒有坑聲,似乎在擔憂什么。
風顯喚道:“父親?”
風伯益面上沒有喜悅之情,反而叮囑:“兵不厭詐,我們撤離之時,難保南面的融兵不會在路上設下伏擊。”
讓南北兩面的融兵都撤到距離金谷關五里外的地方,是為了確保出關時不會遭受到融兵襲擊,但從金谷關到金谷渡口,這一路幾乎都是山林,融兵想設伏很容易。
彭震惱道:“敵軍答應的是撤兵五里外,可沒答應不追擊。再說他們就是答應也不能信!融人的話,我一句都不信!”
他身負重傷,聲音卻是中氣十足。
身為融人的燕起瞥了他一眼,彭震立即改口:“燕老弟的話,我彭震打心底相信。”
“路上必然會有融國伏兵,諸君過山道時,務必多加小心。撤離之前,請諸君聽我命令……”
越潛分配任務,為了保證安全撤離,他需要有一支軍隊開路,有一支軍隊斷后,并將老弱婦孺保護在隊伍的正中心。
安全撤退往往比單純作戰來得艱難。
巳時,金谷關南面的城門打開,由風伯益父子、燕起帶領的先遣部隊在前開路,威風凜凜出金谷關。
緊隨先遣部隊的是一支由老弱婦孺組成的隊伍,隊伍中的人們行動緩慢,里頭甚至有需要抬著走的傷兵。
越潛親自率領的一支隊伍,負責斷后,以防融兵追擊。
從早上開始撤退,接近午時,一路沒有遭遇融兵,融兵似乎真得跑得無影無蹤。
刑徒即將走完最后一段山路,這一段山路和之前走過的山路并無二致,風伯益十分警惕,他每行走一段路,就叫士卒搜索前方。
風益伯對兒子風顯說:“融兵肯定會設伏,這里就是極好的埋伏點!”
“父親,咱們走在前面,要是融兵從后方襲擊,反而是青王更危險啊。”風顯一瘸一拐緊隨父親,冬日里走得滿臉是汗。
他不只是累的,還有疼痛。
之前的守城戰,風顯的腳板被敵兵的長矛刺穿,他臂力驚人,拄著根木杖能像常人那般行走。
兩父子往后方望去,刑徒的身影在山道中綿延,長長的隊伍,望得見頭,望不見尾,他們看不見負責斷后的越潛。
風伯益對行進中的隊伍喊道:“大伙加快腳步,盡快離開這里!”
離開山道,或許就安全了。
高高的山崖上,昭靈望向撤退中的刑徒隊伍,隊伍被崎嶇的山道拉長像緩緩流動的細流,他在無數攢動的黑點般的人頭中尋覓不到越潛身影。
越潛肯定是在刑徒隊伍的最后頭,他一向承擔最危險的任務,顯然是由他來斷后。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由人組成的“細流”前端離開又陡又窄的山道,向四周散開,那是負責開路的士卒——由風伯益率領的先遣部隊。
在先遣部隊后頭,跟隨一群不具備戰斗能力,跑也跑不快的傷員,老人和婦孺。
衛平走上前來,對昭靈敦促:“公子,一半刑徒已經通過山道,中間的刑徒全是老弱病殘,我軍只需稍加擾動就會引發大亂,此時正是最佳時刻,請公子下令襲擊!”
在山道的出口,正埋伏著兩支融兵,他們在等待一個命令。
正在有序通過山道出口的刑徒之中,有婦女,有孩子,他們衣物襤褸,大部分都打著赤足,連鞋子都沒有。
“公子。”
再次聽見衛平的喚聲,昭靈回過神來,幽幽道:“先別動手,等婦孺離去。”
衛平不再說什么,而是朝山腳下這一大群相互扶持的老弱刑徒望去,婦人牽著孩子,不那么虛弱的人攙扶著虛弱者,康健的人抬著躺臥不起的傷員。
在這些刑徒身上,衛平看到一股凝聚的力量,他神情焦慮,對隊伍的最后方望眼欲穿。
終于,老弱婦孺的隊伍全部走出山道,衛平終于聽見昭靈的命令:“將號角吹起。”
一聲號角在山林中倏然響起,令正在撤退中的刑徒心驚膽顫。
就見兩支融國伏兵從林地里沖出,撲向山道出口,堵住尚未出來的云越士卒。
“燕起你在前領路,務必將大伙帶往金谷渡口!風顯、樊魚,你們掩護女人孩子,跟隨燕起離開!”
風伯益吩咐完畢,當即扭頭往反方向趕,朝圍堵越潛隊伍的融兵前去。
預料中的埋伏終于出現,風伯益此刻最擔心的是位于隊伍最后方的越潛。
如果風伯益是是融將的話,他也絕不會放越潛離開,這是放虎歸山。
“父親!”風顯聞聲,焦急回頭一望,正見風伯益拔出劍,率領一支小隊朝融兵迎去。
聽見進攻的號角聲時,越潛的隊伍離山道出口已經不遠,他看得見包圍山道的融兵,還有前方在風顯和樊魚掩護下,倉皇逃往林地的老弱婦孺。
樊春連忙將箭搭弓,射向出口的敵人,驚呼:“青王,果然有埋伏!”
“怕他們做甚!咱們殺出一條血路!”
一聲怒吼,說話的人正是彭震。
彭震全副武裝,手中執著劍盾,虎虎生威,看不出他身上有傷。
山道入口的融兵約莫千余人,他們人數不算多,目標明確,圍堵在山道的出口處。
越潛率領士卒拼殺,他身先士卒,英勇作戰,殺得融兵節節敗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