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落星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因為還有太陽,袁青舉一手提著兩人的行李,一手為身側的安來撐著遮陽傘。好吧,本來她可以自己撐的。可兩人走在一起袁青舉嫌她笨手笨腳時不時傘沿會砸到他臉便一并包攬過去了。
腳下踩的是被踩磨千年的青石板,街道兩邊是古色古香的店鋪。安來深覺自己打一把洋傘與這里格格不入,路過一家油紙傘店的時候,就進去挑了一把大紅色的。傘面沒有任何花紋。
袁青舉看著那晃眼的顏色搖搖頭:“看著都熱。”
“我就喜歡這個。”安來收起洋傘,把油紙傘打開換給他撐著。別說,那傘看著輕巧,拿著還挺重。遮遮太陽還行,不知道真下雨能不能遮住:“我們這是去哪兒。”
袁青舉拿她沒法,不再糾纏傘的問題:“馬上就到了。”
他們在一棟臨街門面沒有開門的小樓前停下,從門面旁的夾道進去,盡頭是一扇小門,袁青舉取出鑰匙開了門側身讓安來先進去,才自己提了行李在后面關門。
門后別有洞天,是一個不大的小院,院子里花盆疊著花盆種著許多常見的花卉植物。參差不齊,但生機勃勃。角落的土里還有一大片各色的鳳仙花。院前那棟樓就是剛才他們在外面看到的門面,院子里面還有一棟二層小樓,樓下是廚房小廳和雜物室。小樓坐落在清河畔,樓下廚房推門出去,蹲在屋檐下就能摸到水。樓上是兩間臥房,一溜兒的紅木家具。簡單卻精致的雕著各式花紋。或喜鵲紅梅,或蝶戲牡丹。
這地方簡直是按著安來的喜好分毫不差的打造出來的,給她帶來的不可謂不驚喜。她抓住一直跟在她身后淡淡笑著的袁青舉激動的問:“這房子是你的?”
袁青舉不甚滿意她的用詞,嘆道:“寶貝,應該說這房子是我們的。三年前小七看上了隔壁的房子,”袁青舉指著院墻的另一邊說:“二哥給她買了下來送她做十五歲的生日禮物。她時不時會過來住,一年前剛好這里要賣二哥就問家里幾個有沒有想要的,我猜你肯定喜歡就給盤下來,只是一直沒機會帶你來。”
安來狠狠的抱了他一下:“我好喜歡。”便迫不及待的去探索新領地了。
小姑娘的眼里重新燃起光彩,袁青舉覺得總算不虛此行。站了一會兒,男主人被女主人遺忘在原地,只好認命的去歸置同樣被女主人遺忘在原地的行李。
☆、第30章 明慧
這一夜,安來睡得不怎么好,不僅是因為興奮,還有另一始作俑者——蚊子。大概是因為臨水,一入夜了蚊子特別多,一開始沒注意,安來身上被叮了不少小紅包包。后來袁青舉把紗帳放下才好些,雖是咬不著了,可卻能聽到在帳外嗡嗡叫個不停,被叮的地方又癢得不得了。讓人根本沒法睡。
袁青舉把安來整個裹進蠶絲被束住手腳:“別抓,要是破皮兒了一準留下印子。”
安來都快被這些小東西折磨得哭了:“怎么它們就不咬你呢。”
袁青舉按住安來又想去抓癢的手:“大概是看你比較好欺負吧。”
安來看不得他能獨善其身,張嘴就朝他脖頸上咬:“那我就欺負你!”
“但憑夫人賜教。”他擺出待宰的模樣,給了安來一個悉聽尊便的表情,由著安來鬧他。見小貓氣呼呼的被蚊子擾得要暴走,又笑言:“你這心態一點都不好。”
“你心態好那是蚊子沒咬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夏蚊成雷,私擬作群鶴舞于空中,心之所向,則或千或百,果然鶴也。”
袁青舉念的是沈復《浮生六記》中的一段,說得是筆者小時候與蚊子玩樂的趣事。安來自嘆弗如:“我可沒那么好的定力。”
見安來實在是難受,袁青舉鉆出帳子:“我出去一會兒。”
去了大概有半小時才回來,帶了一盒蚊香和一瓶花露。蚊香是最古老的的那種,一圈一圈的,繞成一盤。點燃后青煙裊裊,還有淡淡的香味兒。擾人安眠的蚊子這才偃旗息鼓。
第二日安來醒的時候,袁青舉已經不在身邊,大概是晨練去了。身上被蚊子叮的紅包包已經消腫,留下一個個棗紅色的小印子。安來深幸沒有被叮到臉上。
時間尚早,可小鎮已經在晨露中蘇醒,喧鬧起來。行人匆忙的腳步聲,鄰舍主婦們的笑鬧聲,甚至每隔一會兒還能隱約聽到街上走早市的叫賣聲:“豆腐~豆腐~”
安來推開臥室的窗,水上氤氳的薄霧還未散去,目光遠去,對岸河畔一個褐色的身影盤膝而坐。仿若入定,身側還放置著兩個木桶和一根扁擔。頭頂光潔,身著僧衣,確像一個僧人。天邊微光初現,晨光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色,就若真要立地成佛一般。
樓下河道里一個帶著草帽的黝黑漢子正撐船游過,長長的竹竿在水中劃過卷起一道道的白浪。隔壁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披散著頭發在河里洗茼蒿,見到船來,扯著嗓子朝里叫喚了一聲:“媽,水四叔回來了。”
“聽到了聽到了。”一個拿著梳子的婦女走出來,同樣披散著頭發,笑呵呵的問:“水四,還有魚么?”
水四停下船,從底艙摸出一條肥胖的鯉魚,用棕葉搓的繩子穿過魚鰓提溜起來:“給你家留著呢,昨晚布布他爸知會過的。今天收成不好,剛到碼頭那兒就給搶空了。”
水四就站在船上把魚過稱:“二十三塊六,給二十三吧。”
那女人把魚接過來遞給孩子啊洗茼蒿的小女孩:“布布,把魚提進去。”自己在后邊給了錢。
銀貨兩訖,水四撐開竹竿準備走,站在樓上的安來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請問,還有魚么?”
喊完又有些后悔,這邊廚房都不知道多久沒用過了。不過看著布布提著的那魚活蹦亂跳的,一想到是剛打上來的河水魚就很是心動。
水四還沒有說什么,那女人咦了一聲:“妹子你們家新搬來的?”
安來笑笑:“是啊,昨天剛來。”
“還有一條鯽魚,本來是準備留著自己吃的。”水四仰頭說:“不過第一次和你家做生意,大清早的也不好推出門,你要么。”
“要的,要的,你等等。”安來慌忙的取了錢下樓。水四已經把魚稱好了:“剛好三斤,三十六塊。”
安來遞了一百塊過去,水四零錢不夠找就問:“林大嫂你那邊有五十零錢沒有,我找你換一下。”
林大嫂,也就是布布的母親快速的梳了個大辮子,拿錢出來數也不夠,就直接數了三十六給水四:“得了,妹子,我先幫你給了,回頭再給我結成。”
安來十分不好意思:“那謝謝大嫂了,我回頭換了錢就還你。”
“那有什么,左鄰右舍的。妹子姓什么?”
“我姓安,叫安來。”
那邊水四收了錢,拿起竹竿準備走,笑呵呵的招呼:“安家妹子,以后多照顧生意啊。”
“一定一定!”安來有點兒招架不住他們的熱情。
水四走后,安來又和林大嫂說了會兒話,得知安來已經結婚,大呼真看不出來。最后安來回去之前還送了她一大把茼蒿菜,枝葉肥大,綠油油的。
安來拗不過,提著一尾鮮魚,一把茼蒿回去。實在是后悔先前貿貿然喊那一嗓子,這不下來一趟就欠了一筆債和一個人情。
廚房里有一個靠墻放著的木盆,死重死重的,安來費了老大的勁兒把它擱平,放滿水把魚放進去養著。
弄好后袁青舉還沒回來,安來也決定出門走走,換好衣服又往對岸看去,那個禪坐的僧人已經不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