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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不來,我就要進去買票去縣城了!”
“你不怕錯過?”白露珠長呼一口氣,出了車站,聞不到汽車里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整個人被新鮮空氣洗滌一遍,總算舒坦了。
“就是怕錯過我才沒進去,眼睛都睜疼了。”說罷賀祺深便抬手揉了揉雙眼。
“這兩天團里出了很多事情,昨天一忙就忘記請假,只能等到早上團長上班時才能去請。”白露珠解釋自己晚到的原因,拍了拍他的胳膊,“辛苦了,讓你白等這么久。”
沒有電話,不知道人是來了還是沒來,賀祺深本來心里也就是擔心出意外,沒有生氣的意思,被這么拍了兩下,立馬精神抖擻,從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后笑道:
“給,我一大早跑去單位食堂買的糖油餅,你最喜歡吃的。”
看到散發著油光,甜膩膩的糖油餅,剛平息的胃頓時又翻江倒海,白露珠連忙推開他的手,“不行,我有點暈車,現在看到油膩的東西就難受。”
賀祺深愣了一下,趕忙將油紙包疊起來塞回口袋里,不顧大街上人來人往,幫她順背,“去我單位食堂喝點白粥怎么樣?”
白露珠擺了擺手,“不用,吹吹風緩一下就好,本來就一天時間,別繞來繞去耽擱了,我們現在先干什么?”
兩人還堵在車站門口,看到后面有人要來,賀祺深將她拉到一邊,又不動聲色擋在前面,“百貨商場十點才開門,這兩天是試營業,可能還要晚一點,要不然我們先去看房子?鑰匙我都帶了。”
白露珠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時間正好九點半,買不了化妝品也不能閑逛,只能同意先去看房子。
市里不比縣城,一個自行車可以繞遍每個角落,車站太偏,騎自行車太慢不說,還會累個半死,兩人來到公交車站臺。
紅白相間的公共汽車承載眾多乘客,搖搖擺擺停下,車站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剛下來一大批人,立馬又被塞滿。
上車后只搶到一個座位,白露珠坐著,賀祺深站著,右手抓住椅背,兩人挨得很近,車里環境嘈雜,說話都得賀祺深頭低下來側耳才能聽到。
聊了兩句,便不說話,每靠一個站點時,車速急降,司機再猛踩剎車,很多人便隨著車身搖搖晃晃。
白露珠從他敞著懷的大衣里面拉住他的牛皮腰帶,賀祺深嚇得打了個哆嗦,急忙彎下身,“這么多人在!”
“我怕你摔倒,拉著褲腰帶最穩妥,這里是一個人的核心所在。”白露珠瞥了眼同座位上車就睡覺的老大爺,悄聲道:“你別動,別人都看不到。”
“不行不行。”賀祺深另一只手也不抓椅背了,側著身躲躲藏藏將她的手給掏出來,“你就是故意鬧我的,等下全車人把咱倆當成耍流氓的抓起來游街。”
白露珠悶笑兩聲,改為抓住他的大衣下擺,“平時嘴巴流氓得很,這會怎么知道害怕了?”
賀祺深一抹腦門的汗,“我是看出來了,你是真大膽。”
汽車啟動,車里人又是一個踉蹌,白露珠不再鬧他,嘴角微揚看向窗外,看向這座曾經生活過十來年的城市。
即使是市區,仍然是灰蒙蒙一片,店鋪門口的牌子都是用白板寫上紅字,沒有五花八門的彩色廣告牌,霓虹燈,冷清干凈。
江銅市是挨著首都最近的城市,九十年代會被劃入首都,變成首都江銅區,南面復興大街環繞眾多科研基地,周圍小區在十年后是最重要的學區房。
賀祺深申請的房子剛好就在復興學區一條街,當初女兒要上學時,愁的幾個月睡不著覺,一是沒申請房子,二是她已經把丈夫拉到圳市做生意去了。
最后只能在老宅上學。
除了是鼎鼎有名的教育區,東面普渡寺周圍是首都除了后海,建設四合院最多的地方,賀家老宅就在那片之內。
等進了門,白露珠一顆心暫時放下來。
航天所的職工宿舍,白墻地磚門窗都是簡裝好的,這年頭尋常人家都是水泥地,能貼瓷磚的房子都是真正的高薪職員才能分到。
屋子里空無一物,之前從未住過人,吊頂不高,乍然走進來覺得有點小,好在客廳采光很好,有單獨的衛生間,但沒有廚房。
白露珠逛了一圈,走到客廳與陽臺的連接處,“在這里弄個開放廚房。”
陽臺拐角有一片凹出去的地方,大概五個平方左右,可以充分利用空間做一個l形的廚房,不會擋住采光,還有利于排煙。
賀祺深正拿著卷尺在量墻面,聞言抬了抬頭,“開放廚房?”
“嗯,只需要擺這么高的櫥柜就行,現在家具店都有的賣。”白露珠伸手在小腹比了比位置,“你去問問食堂大師傅,他肯定了解。”
“好,正好我最近都在學做飯。”提起這事,賀祺深來了精神,收起卷尺走過來,“昨天學會做青椒炒肉絲,全家都夸我做的好吃,肉絲炒的一點都不柴,鮮嫩鮮嫩的,她們全給吃完了。”
白露珠聽了第一反應是全家都在哄你,在聽完他居然知道肉柴不柴后,挑了挑眉,“生活白癡有進步了。”
“我現在都會做青椒炒肉絲了,怎么還說我生活白癡。”賀祺深心里有點難受,“我剛開始說學做飯,媽都哭了,奶奶也在那喊天喊地,說我是媳婦迷。”
白露珠腳步一頓,怔怔看著他眼瞼低垂,傷心的樣子。
看了十幾秒,慢慢走到他面前,墊著腳在他右臉親了一下,“你辛苦了。”
賀祺深嘴角微不可聞地掀了掀,立馬又拼命往下壓,張開雙臂,“抱一抱。”
白露珠沒有猶豫,伸手穿進黑色大衣里攬住他的腰,側臉埋在胸膛上,聽著強而有力的心跳聲,心底不自覺微微松了口氣。
賀祺深下巴點在未來媳婦頭頂,偷偷咧開嘴,無聲笑著,手臂一再收緊,將人抱個滿懷,這種感覺舒坦得不得了。
剛想低頭再親親潤嘟嘟甜滋滋的小嘴,就被推開了,賀祺深立馬又將人拽回懷里,牢牢鎖住細腰,低頭用力親了兩下粉唇。
白露珠伸手把他的臉推走,結婚十年之后,兩人再沒有在床上之外抱著親過嘴,突然回到年輕熱戀時,雖然理解他的熱情,但多少有點不習慣。
拿出手絹擦了擦唇邊,剛擦完又被他抱回去,下一秒挑起她的下巴,雙唇壓了下來,不是簡單的親親,而是來了個熱吻。
不得不說,一個人的熱情確實能感染另一個人,吻了一分鐘后,白露珠就情不自禁身體發軟,順從回應。
分開時兩人嚴絲合縫緊緊抱著,賀祺深眼神溫柔似水,盯著被自己親成深粉色的唇瓣,啞聲道:“下次再嫌棄我,親得更久。”
“沒嫌棄你。”白露珠又拿起手絹擦了擦嘴巴。
“還說沒嫌棄!”賀祺深一把奪過手絹,使勁揉成一小團塞到大衣口袋里,從她的額頭一路吧唧到嘴巴,完后美道:“都沾上我的口水,不準擦。”
看著他嘚瑟的樣子,白露珠簡直想動手打死他,“我有潔癖你不知道?我媽為了我能跳完舞就洗澡,特地找人通的熱水淋浴,都說了不是嫌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