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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毛巾擦了擦手,看向女兒,“露珠,你怎么會提出那樣的話,什么娘家,婆家,自己家,跟誰學的。”
“咱們家不就是這樣。”白露珠正在剪手指甲,隨口回道:“外婆家是外婆家,奶奶家是大伯家,自己家是自家,平時該照顧時就去照顧,但又互相保持一定的距離,不是挺好?”
“說得對。”葛嫦慧打開櫥柜門,將桂圓果子都放進去,“媽媽辛苦這么多年,就是給你做一個好榜樣,婆家和娘家都要保持一定的距離,哪邊都不要靠得太近,只要你個人有經濟能力,哪邊都不存在問題。”
白越明坐到女兒旁邊,“這樣不懂事,哪有還沒進門就提這樣的要求,沒看親家奶奶臉都氣綠了,這些話你該放到婚后再說。”
“你就別在那瞎說了,這些年要不是我掙錢多,在單位分到房子,你日子能舒坦?”葛嫦慧‘砰砰’兩聲,使勁關上柜門。
白越明縮了縮脖子,“你最厲害,能娶到你,我上輩子指定像雷□□一樣做了數不清的好事。”
葛嫦慧斜瞪了他一眼,面色露出笑意。
白露珠一邊整理桌上的東西,一邊道:“爸,我要是有自己的家,你想來就來,想住就住,住多久都沒關系,我要是只有婆家,沒有自己的家,那你就永遠都是客人,來了得提前打招呼,住一晚上就渾身不自在,緊趕慢趕要回家,你難受,我更難受,這種比喻,你能明白嗎?”
白越明微怔,“你這比喻倒新奇。”
父親有些想法雖然傳統,但骨子里不是固執的人,白露珠沒有解釋過多,等結婚后,觀念代入到生活中,有些事情自然就能覺出好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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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去軍區慰問排在四月底,當下時間很充分,可以只練習獨舞,團舞放在后面再練。
白珍珠這幾天都在專心練舞,不想其他事情。
自從白珍珠下鄉了,大伯一家被白志誠煩到沒時間來打擾,日子安靜許多,就是她爸有點擔心賀家那邊心有意見,一直盼著趕快到周末,賀祺深帶消息過來。
最后一個周末,也就是競選女主角的日子,頭一天傍晚,賀祺深來了。
白露珠搬了小板凳坐到桃樹下,從蛇皮口袋里掏出四五個紅薯,拿著菜刀慢慢削皮。
“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真的想分家?”賀祺深不停搓著手,下午降溫,冷風往骨縫里鉆,凍得渾身冰涼。
“奶奶回去開會怎么說?”白露珠將削完皮的紅薯剁成三截,丟到一旁搪瓷盆里,繼續削下一個。
“她還能怎么說,親都訂了,還能勸分咋地。”賀祺深小心觀察未來媳婦臉色,“你也別多想,咱家人口是多了點,但都不是不開明的人,就是覺得有點突然,他們從來沒想過分開住的事。”
白露珠抬眼瞥了他一眼,并不吭聲。
“也不是不能分開。”賀祺深察覺她情緒不對,琢磨著怎么開口為好,“我是覺得,最好是等大哥結完婚,咱們再想分開住的事。”
雖然未來媳婦說了暫時住在一起,但全家人都認為這是推托之詞,要真是申請了自己房子,想搬出去誰也攔不住。
“我們必須得有自己的小家。”白露珠堅定道,且不說再過幾年房子會越來越值錢,就是他們家那些奇葩鄰居,她都不能天天待在那。
“申請,必須申請。”賀祺深當即不再勸,說出開會結果,“我媽很支持你,還讓我爸現在就去申請房子,我的職稱只能一室一廳,我爸能申請到三室一廳,到時候隨便你選。”
白露珠哼了一聲,“都決定完了,你還在這跟我繞半天。”
賀祺深苦惱,“我是怕你一結婚,連門都不沾,奶奶說了,娶了媳婦忘了娘,還說我魂都掉你身上了,肯定跟著媳婦走,做個不孝子。”
白露珠揚起嘴角,“放心,肯定不會讓你擔上不孝的名聲,我是為了多一些個人空間,不是真的門都不沾。”
“露珠,你真好。”賀祺深湊到桃樹下,忍不住親了親未來媳婦柔軟的面頰,嗅了嗅雪花膏的味道,貼近道:“露珠,你真香。”
白露珠舉起手里的菜刀,看他頓時嚇得拼命后仰著脖子,笑道:“大門都沒關,你擱這耍流氓。”
“小心刀!刀可不能亂舉!”賀祺深揚高聲音推開她的手腕,等刀離得遠了,松了口氣,又問:“關上就能親嗎?”
“露珠!”
門口傳來白越明的聲音,賀祺深臉色一綠,嘀咕道:“老丈人真是個攔路虎。”
白露珠悶笑一聲,撿起他落在地上的衣角,“衣服都臟了,快起來。”
賀祺深緊緊盯著她白里透著粉的臉起身,深呼吸兩口氣,換上一張燦爛笑臉,回頭熱情道:“叔,下班回來啦?我來幫你停自行車。”
“不用不用。”等了一個多星期的女婿來了,白越明同樣很高興,一邊停自行車,一邊迫不及待問:“祺深,那天回去親家生氣了吧?”
“沒有。”賀祺深腳踩車梯,拉著自行車后座提起來,將車停穩,“家里商量了,去向單位申請兩套房子,一套大的,一套小的,讓露珠自己選。”
白越明提了好些天的心終于落地,笑道:“這事是露珠不懂事,我在家天天說她,家里房子那么大,還申請什么房子。”
“她也是為了我們個人空間著想。”賀祺深知道當然不能順著老丈人的話茬往下說,否則不是找死嗎!
他才不傻。
白越明笑得真誠,“你明白就好,她肯定是為了你們小家著想。”
看到老丈人笑成兩條縫的眼睛,賀祺深心里閃過一絲慶幸,攔路虎果然套路深。
“閨女,煮芋頭稀飯給爸喝的?”白越明端起削完皮切成段的紅薯,心情倍好,“你歇著,爸來煮。”
白露珠走到水龍頭底下,用冷水洗了手,看著挺立在風里的男人,“不冷了?進屋烤烤爐子。”
“我都冷了半天,你才想起來讓我烤爐子。”賀祺深拉住她的雙手,放在掌心哈了口氣,又搓了搓,“真軟啊,你手有骨頭嗎?這么瘦還這么軟。”
“瘦跟軟不軟有什么關系。”手被他包住摩挲起熱很舒服,一時間沒有抽回來。
天色朦朧,銀月高掛,桃花樹下一對影子搖搖曳曳,溫暖游轉于兩人之間。
“是不是很冷?”未來媳婦乖巧任他揉手的樣子,讓賀祺深聲音不自覺放輕柔,剛想拉開大衣將她整個人包起來,客廳聲如洪鐘傳遞而來:
“冷就快進來啊!爐子炭盆都拿到廳里了!”
白露珠沒忍住笑出聲,用被搓得溫熱的指尖揉了揉冰涼的鼻頭,“快進去,不然真凍感冒了,明天沒法競選女主角。”
一聽這話,賀祺深便不再鬧了,牽著手轉身進屋,“我本來今天都不放假,特地趕晚班車過來給你加油打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