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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李氏才確定李縝是真的想迎娶封懿,雖然疑惑,更多的卻是高興。畢竟李縝是她的親侄兒,身上又有爵位在身,更遑論李縝本身就很出色,這樣出眾的少年郎想娶她的懿姐兒,她自然高興。
想著,李氏便道,“縝哥兒,你若當真有意,我自然是屬意你的。懿姐兒是我的心頭肉,你又是我嫡親的侄兒,有你日后看顧她,愛重她,我自然高興。”
李縝聞言,面上終于露出一絲笑意,他雙手交疊,躬身朝李氏深深鞠了一禮,“侄兒多謝姑母。”
李氏這會兒面色也緩了下來,道,“不過,我雖答應了,之后還要問過懿姐兒的意思。另外,不論你們是否能成,今日你們在南嫵湖發(fā)生之事,都不可傳出去,你身上有孝在身,懿姐兒又是個未出閣的女孩兒,此事若傳出,對你們二人影響皆不好,你明白嗎?”
李縝頷首道,“侄兒明白。”
李縝身后的李儒與玉影聞言也急忙道,“太太放心,我們絕不會將今日之事傳出去的。”
“你們二人記住就好,若有絲毫泄露,是何下場你們心里自當明白。”
玉影李儒二人齊聲道,“奴婢(小的)不敢。”
李氏這才輕輕點頭,忽而想起一事,又道,“對了,縝哥兒,你說你們在湖上遇見敏恩伯府的人,他們可知你們的身份?”
李縝想起自己報了姓名,卻并未報出封府,他們一時應當查不到,便道,“他們應當不知我們的身份。”
李氏這才放下心來,“那就好。縝哥兒,你今日也勞累了一日,不必留在這兒了,回去好生歇著罷,今夜有我在這兒照顧懿姐兒,你不必擔心。”
李縝聽罷,心中雖仍有些擔心,然而夜色已深,知道自己不宜在畫軒多待,便頷首應下,“侄兒告退。”
說罷領(lǐng)著李儒走了。
李氏則回到了內(nèi)間,坐到了封懿的床榻邊沿,望著封懿依舊紅撲撲的,卻似乎因為剛喝了藥而不在蹙著眉頭的面頰,想起李縝方才的話,忽而無奈的搖了搖頭,抬手摸著封懿白里透紅的臉蛋,聲音輕柔而無奈,“你這丫頭,竟讓你表哥動了心,看來緣分這件事,還真是說不清楚。”
第44章
“良久,芝梅回來之后,帶回了蘇大夫開的藥,立即讓玉影等人去煎好,喂封懿服下。喝過藥后,封懿夜里又反復幾次后,面色終于穩(wěn)定下來,第二日醒過來后,除了精神略有不怠,身子已然大好。
三日后,封懿的身子徹底好了。李氏便將封懿叫到朝暉堂,說起李縝那日說過的話。
封懿聽到李氏說李縝打算在孝期過后,便迎娶她過門之事,驚訝得瞪大了眼睛,“母親你說什么?表哥他說要娶我?”
李氏頷首,“不錯,縝哥兒是個有情有義,聰慧果敢的孩子,你日后若嫁給了他,我倒是能放心了。不過,我還是想問一問你的意見。懿姐兒,縝哥兒來府上雖然不過四個月,不過我見你平日與他很是親近,他的這個想法,你可愿意?”
封懿沉默良久,忽然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這段時日以來,與李縝朝夕相處,對于李縝越來越重的依賴感她能感覺到,可是李縝是屬于蘇莞的啊,她知道小說劇情的進展。李縝日后會娶的只是蘇莞,并且登基為帝,迎蘇莞為后,又怎會娶她呢?
難道說,她穿進這本小說中后,劇情會發(fā)生變化?
封懿心中充滿了疑惑,可她卻不敢賭,畢竟一旦錯了封家就是萬劫不復啊。
想著,封懿又朝李氏搖了搖頭,“母親,我真的不知道。”
李氏見封懿一副疑惑而又懵懂的神情,明白她說的是真話,突然有些后悔將這些話告訴了她。封懿這時才十三歲,對于男女之事或許還未通透,其實她身為封懿的母親,婚姻大事由她做主便好,不必讓封懿知道此事從而多想。
想著,李氏便道,“不知道便不知道罷,你還小,暫時不用想這些。”
封懿聽了,心里長松了一口氣。
傍晚時分,李縝下學歸來,李氏將李縝叫進了朝暉堂,屏退了一眾下人,朝李縝道,“縝哥兒,有件事我想跟你說清楚。”說話的同時,李氏給李縝倒了一盞茶水。
李縝與李氏相對坐在了外間的軟榻上,中間隔著紅木矮幾,他輕輕頷首,道,“姑母有話不妨直說。”
“還是你跟懿姐兒的事。”李氏將茶盞遞給李縝,一邊道,“今日我將她叫來問了一些話,也問過她對你是否有意。”
聽到這話,李縝接過茶盞的動作一頓,丹鳳雙眸翛然看向了李氏,隱含期待之色。卻聽李氏道,“懿姐兒還小,她似乎還不明白姻親之事,只說不知道。”
李縝微微一怔,又瞬間掩去,拾起茶盞抿了一口后,道,“我明白姑母之意,表妹還小,暫時還不懂男女之情,不過也無妨,我那日對姑母說過的話是我的肺腑之言,還有兩年半,這些時間,足夠讓我與表妹培養(yǎng)感情。”
李氏聽罷輕輕頷首,“我也是此意,左右懿姐兒的姻親也是由我做主,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夠兩情相悅,這樣才能幸福。”
“姑母放心,侄兒明白。”
從朝暉堂出來之后,李縝便回到了墨軒,一路上也未見到封懿,知她性情歡脫,大抵是在床上待得久了,剛恢復好身子,便又玩得不見蹤影。
回到墨軒西廂,李縝便徑直鉆進了書房,長身玉立與書案前,將案上壓著一疊宣紙的鎮(zhèn)山硯挪開,又揭開第一張宣紙,入目是一張還未完成的水墨畫。
單色勾勒的畫卷上,遠山相接,近水長流,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上,一葉扁舟飄然而行,一名俊俏少年郎立于舟頭望著遠方的碧水青山。她頭戴玉冠,眉目精致,正專注地遙望遠方,櫻唇微揚,右側(cè)臉頰的梨渦若隱若現(xiàn),神情恣意,好不快活。
這是那日在南嫵湖上,封懿游湖的畫面。
李縝站在封懿身后,見她專心的欣賞著湖上的風光,櫻唇清揚,梨渦淺淺,那一瞬間的神態(tài)極美,也在不知覺間,被李縝深深刻進了腦海。
原想回來之后親手作一幅畫送給封懿當做他的生辰禮物,未曾想那日偏偏落了水,那一夜他心急封懿的病情,便也沒有精力作畫。在得知她身子好轉(zhuǎn)之后,李縝這兩日閑暇時才動了筆。
如今,這幅畫已完成大半,還有些細節(jié)處沒有勾勒完。
李縝靜靜欣賞著面前這幅半成的作品,忽而抬手從筆架上取過一支細毫,沾了墨水便落筆與宣紙之上,對著還未完成的細節(jié)處細細描摹。良久,在畫上落下最后一筆,李縝將細毫放回筆架之上,再次端詳這幅已經(jīng)完成的作品,視線落在封懿臉頰一側(cè)的梨渦上,凝視良久,李縝眸色微動。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稍許出神的李縝瞬間回神,揭過一張宣紙小心附于其上時,李儒抬腳而入,“郎君,二太太那邊傳話過來,讓郎君去用膳。”
見是李儒,李縝心頭不知怎的,有一瞬間的失落,又在瞬間斂起了自己的心緒,朝李儒道,“我知道了。”話落,便越過木案,臨出門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被他遮住的水墨畫后,這才回轉(zhuǎn)身,出了書房。
接下來的日子靜如流水。
封懿依舊每日沒心沒肺的歡鬧著,只是每每在看到表哥李縝后,心里總有些說不出的情緒,想去接近,又有些害怕接近,便在親近與不親近之間若即若離。
李縝察覺到了封懿的這些變化,知她年紀還小,不通男女之事,便也隨了她去。只是在不知不覺間,會留意封懿的情緒,舉動,以及日漸成長而發(fā)生的變化。
時逝如水,斗轉(zhuǎn)星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