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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姌從西院過來,踏上宜香園的廊檐下時,遠遠就見到同樣換了一身緞裙,衣飾打扮也比平日更精致隆重一些的封懿與封嬋兩人往這邊走來,正說笑著。
封姌有些許焦急,隔壁一墻之隔就是許氏叮囑她與鎮(zhèn)國公世子見面的地方,經(jīng)過方才這些許時辰,想必鎮(zhèn)國公世子這會兒已到了宜香園,這件事左右是不能讓封懿與封姌瞧見的,想著,封姌便打算避開她們,轉(zhuǎn)身就要往里走時。
封懿遠遠看到封姌,立馬開口喊住了她,拉著封嬋的手便往這邊過來,輕靈的笑著,輕聲道,“三姐怎么在這兒?”
見到封姌身上不同于平日里,似乎她還是第一次見的廣袖青鳥彩鍛流仙裙,發(fā)飾也頗為隆重繁瑣,流光溢彩的,便笑著道,“三姐今兒怎么打扮得這般漂亮?莫不是要去見什么意中人?”
封姌想不到封懿一語成讖,臉上越發(fā)羞窘,可也不能承認(rèn),便道,“小妹,你們怎么在這兒?不去中院找嬸娘她們嗎?”
封懿意外瞧見封姌面上的一絲羞窘之色,又見她難得的今日竟未懟自己,越發(fā)覺得封姌今日有些奇怪,輕靈的笑聲翛然而起,嬉笑一聲,她道,“三姐,你今日有些不對勁哦。”
一心說話的三人并不知,封懿的笑聲輕靈剔透,隨著潤物無聲的清風(fēng)翛然飄進了一墻之隔的宜香園中。
正在靜候佳人到來的段崇南聽到這一陣輕靈入耳的笑聲,內(nèi)斂的眉眼輕輕一揚,心口不知怎的,竟微微一動。
墻外的廊檐下,封姌對于封懿的調(diào)侃頗為無奈,此刻也不是說她的時候,想著鎮(zhèn)國公世子就在隔壁的宜香園內(nèi)等著她,心想不能讓封懿這個小丫頭破壞自己的好事,心念一閃,忽道,“小妹,我方才從中堂過來,見嬸母似乎在找你。你不去看看么?”
封懿道,“母親找我?三姐可知是何事?”
封姌搖頭,“我也不知。你自去問罷。”
封姌這么說,封懿自然不敢耽擱,便朝封姌道,“那三姐,我們先行一步啦。”說罷,拉著封嬋越過封姌,往中堂方向去了。
見封懿與封嬋走遠了些,封姌才長長松了一口氣,朝身后的知書道,“你且在這里候著,莫要叫旁人過來。”
知書頷首應(yīng)下。
封姌這時轉(zhuǎn)過身,望著進入宜香園前的拱門,深吸一口氣后,平復(fù)有些游移不定的心緒后,封姌輕輕抬腳,邁進了宜香園。
三面皆是一片雪白的墻壁,唯有東南角栽著一小片青竹的宜香園內(nèi),封姌一眼看到了此刻立于那小片竹林之下,一身墨蘭束腰緞袍而身形英挺修長的背影,望著這道儀度不凡的背影,封姌心生好感,對于這位鎮(zhèn)國公世子的真容也越發(fā)好奇。
朝候在一旁的浣音使了個眼神,讓浣音退出之后,封姌上前一步,微微垂眸頷首,溫柔的嗓音緩緩而起,“小女封姌,讓公子在此久等是小女失禮,還請公子見諒。”
段崇南聞聲回頭,炯炯有神的雙眸落在了衣飾華美的封姌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方才是姑娘在笑?”
封姌聞聲抬眸,一眼看清段崇南俊朗不凡,輪廓分明的面孔,尤其他周身隱有一種傲然之勢,與顯而易見的,出身與國公府的貴氣,更是叫從未見過這種外男的封姌心神一動,面上也浮現(xiàn)了一抹羞澀。
雖不明白段崇南這問話是何意,卻也輕輕頷首,柔聲道,“正是小女。”
段崇南眸色一動,深沉的視線落在了封姌雖不算出眾,卻也溫婉大方的面容上,沉默一瞬,他低沉的嗓音緩緩而起,“你的笑聲很是動聽。”
封姌聽著這低沉的嗓音,只覺頗為好聽,心口一酥,也越發(fā)羞窘了。818小說望見封姌漸漸泛紅的面色,段崇南淡薄的唇輕輕一勾,緩步上前,朝封姌走來,低沉的嗓音也在這幾不可聞的步履聲中,再次響起,“敝人段崇南,隨父一同前來為府上老太爺賀壽,今日初見姑娘,冒昧之處,還請姑娘見諒。”
第25章
“封懿與封嬋進到中堂時,就見李氏正在指揮著堂中的丫頭們忙上忙下,身著一身青藍色雪緞而秀美動人的面上這會兒隱有些許汗?jié)n。
封懿知道自己的母親想必是晨起后便一直忙上忙下不得空休息,有些心疼,便拉著封嬋上前,走近李氏后,放開拉著封嬋的手,從懷里摸出一方白色繡海棠花手帕,上前就要來為李氏抹汗,奈何身量不及李氏高,便只好無奈道,“母親,快些擦擦汗罷。”
封嬋也跟著上前,乖巧行禮,“母親。”
李氏見她們二人同來,吩咐小丫頭銀杏將后廚方才送來的糕點一一擺放在堂屋四角的案幾上后,接過封懿遞過來的手帕,一邊輕輕抹了抹額際,一邊輕聲道,“你們怎么突然過來了?可曾用過早膳?”
封懿滿臉疑惑,“我們方才給祖母請安,在祖母那里用了幾塊糕點。三姐方才說母親在尋我們,我們便匆匆過來了,難道不是母親尋我們?”
李氏聞言一愣,“姌姐兒說我尋你們?并無此事啊,而且我也并未見過她。”
封懿疑惑了,封姌為何要騙她們?還有封姌方才有些奇怪的反應(yīng)又是怎么回事?
李氏卻無意多想,因為今日的事實在是多,忙得她都有些轉(zhuǎn)不過來,而且更叫她疑惑的是許氏怎么突然就不見蹤影了,按說這些事都是她主管才對,偏偏方才說了一句話后,這會兒就跑得沒了影兒。
正疑惑間,許氏一身緋紅色繡牡丹花羅緞緩步進了堂中,她身為封敬山的夫人,平日里打扮本就華貴,今日更是有些奢靡,無論是項上的一圈累絲金鑲玉珠串,還是左手腕上的一支紫水晶鐲,這都是極少見而貴重的首飾,更別提頭上滿滿一套金頭面了。
與許氏的珠光寶氣相比,李氏可當(dāng)真算是清水出芙蓉了。
見封懿與封嬋也在堂屋中,許氏想到封姌這會兒在宜香園正與鎮(zhèn)國公世子見面,自然不宜讓旁人前去攪擾,便朝封懿道,“懿姐兒,你來了正好,這里待會兒會有不少客人到來,你身為嫡幺女,也是要幫忙招待客人的,可別想偷跑了啊。”
說這話時,卻是一眼都不看封嬋。顯然是將庶女出身的封嬋與她母親藍氏同等對待,打心眼里看不起。
李氏注意到了,上前一步將封姌與封懿拉到身后,正要開口,芝梅的身影忽然出現(xiàn)在廊檐下,朝屋內(nèi)的許氏與李氏道,“大太太,二太太,有車攆這會兒在門前停下了。”
李氏忙道,“可知是哪一家的車攆?”
芝梅回道,“是蘇府的蘇夫人與蘇姑娘。”她在護國寺時跟在李氏身后,一同見過蘇家的夫人黃氏與蘇姑娘蘇莞。只是沒有想到,今日竟會是她們第一個到府上。
同樣沒有想到的,還有封懿,聽芝梅的話,那便是蘇莞與她母親一同到了。可是護國寺那日之事過去還沒多久,她還記得李縝拒絕蘇莞時蘇莞那失落的神情,怎么今日又跟她母親一同過來了?
還來得這般早?該不會又是因為她表哥李縝來的吧?
想著,封懿的膝蓋處就隱隱作痛。她那日之所以在護國寺摔得那樣慘,可不就是因為蘇莞與李縝,雖說也是她自己想抱大腿,可這種里外不是人的事,她堅決不會再做了。
就在封懿凝神間,李氏已經(jīng)先一步出了中堂,出門去迎接蘇夫人與蘇莞母女二人了。
許氏想了想,便沒有動。一則蘇夫人是右僉都御使蘇福的夫人,論官職自是比不過封敬山,僅僅只是與封敬坤平輩,這個身份自然不值得她這個三品誥命夫人去迎接。再則這堂屋中還需有人主持大局,想著,許氏便更加有理由不愿前去迎接了。
未幾,李氏便將蘇夫人黃氏與蘇莞領(lǐng)進了中院,不多時,又并肩引進了堂屋。
黃氏今日的服飾比護國寺那日顯然隆重許多,是一身紫褐色繡羅蘭花緞裙,發(fā)髻上弁著一支金步搖,行走之間搖曳生光,看上去頗有貴夫人之勢。
跟在黃氏身后的蘇莞看上去更是精心打扮過,一身淺碧色青花織錦襦裙,腰間的藤帶上配著同色的宮絳,柔美可人的朝云髻上是一對栩栩如生的累絲金蝶發(fā)簪,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著,仿佛兩只金蝶展翅欲起。
跟著黃氏與李氏踏進堂屋后,抬眼一瞧,一眼掃間右側(cè)的封懿后眼神一亮,朝封懿露出一絲笑意,輕聲喚道,“懿妹妹。”
眼見蘇莞已經(jīng)到了,封懿不敢在多想,便也朝蘇莞頷首示意,“蘇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