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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手勢對劉宗心靈上的創傷是很大的,他小短腿一蹬,雙渦輪就上了逆向道。
林輕本來還在吹風,眼見著面前景色變了,一抬頭對面一輛卡車迎面過來。
她瞬間精神了,急道:“劉宗!!!!”
劉宗換線前沒看清楚,現在眼看貨車壓上來,下意識往左一打方向盤。
所以老司機總是告誡大家,副駕駛的位置其實是最危險的,因為遇到危險時司機都會下意識讓自己先躲開,這時駕駛座正后方才是最安全的。
林輕還沒反應過來,比她還大的貨車車輪就那么朝著她碾過來了……
慌忙中她訓練有素地解了安全帶,身上一股大力,是劉宗拉了她一把。
那一晚一千多萬的s7被壓成一只鏟子,就差了那么半米,鏟子上就要多一顆壓扁的腦袋。
林輕和半個車身一起飛了出去,她從被變形的車門底下爬起來的時候,眼前有點模糊,一伸手,摸著一臉的血。
她記得那天有人向她大步走來,走到后面膝蓋彎曲,他跑了起來。
林輕記得自己那天頂了一腦袋血還有點高興,高興得她還好心情地去拉地上捂著眼睛的劉宗。
拉著拉著她也倒下了。
那一次頭部受創,她睡了幾天,不知道過了多久,感到有人在撓她的腳心。
林輕開始是不想動的,可耐不住那個小妖精沒日沒夜地撓。終于在第三天的時候她受不住了,睜開眼吼一聲:“夠了啊!”
癱軟地坐起來,發現自己身處病房,外面黑乎乎一片,一看表,凌晨兩點半。
月光透過窗簾擠進來一點,她看清剛從床尾直起腰的罪魁禍首。
他依舊一身光鮮亮麗,故意漏掉的兩顆扣子下面露出半截鎖骨。手里拿了根小臂那么長的白羽毛,也不知道是從什么洪荒神獸身上拔下來的。
他站起身來,兩人目光就這么對上。林輕喉嚨里很干,半天用和變態交流的語氣問:“英雄,你凌晨兩點來撓我腳心,這是個什么計劃?”
英雄把手里珍禽異獸的羽毛往垃圾桶里一扔,手□□褲兜里,真真假假:“沒什么計劃,看你死沒死。”
林輕愣了一下,摸了摸腦袋:“對了,劉宗怎么樣了?”
“沒什么事,”他一提褲管在她床邊坐下,“碎玻璃劃了神經,左眼視力以后受點影響。”
他伸出只手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把她彈回去躺著,說道:“我先瞎他一只眼,剩下的你養好再自己做。”
林輕趕緊去抓他手腕:“洛基哥哥,別!這次是我的錯,是我一直讓他超車。這件事上我欠劉宗一輛車。”
她說完這些又有點困,眼睛眨巴眨巴又要睡,睡前還不放心,怕李洛基真干出什么來:“何況不是他最后拉我一下,我現在就不是躺在這兒了。這么算來,我欠他兩份人情。洛基哥哥,你別對劉宗下手啊。”
李洛基站起來,單手給她拉了拉被子,又走到床尾拉了拉,才開了門出去。
腳上癢癢的,迷迷糊糊中她以為自己還是十幾歲那年,心里還在為劉宗吊著。
醒來的時候,入眼的是黑漆漆一片,她看了看床頭的電子鐘,凌晨兩點四十分。
與記憶中有些相似,除了她現在全身都動不了。
按照林輕以往的性子,沒事傷個筋動個骨簡直是家常菜,一年不進個幾次醫院都對不起林緣在股市上的風生水起。
不過這半個月內躺進來兩次,她也算是破了紀錄。
她扭了扭脖子,大概了解了一下周圍情況。
女主角一覺醒來,看到男主角胡子拉碴、雙眼通紅守在床邊……這種劇情果然搖一萬遍大轉盤也停不到林輕身上。
林輕想叫人,但開口只能發出嚶嚶嬰幾聲,這種娘兒們得不能更娘兒們的腔調讓她自己都覺得丟人;床頭倒是有個按鈕,可她手腳都虛得沒知覺,只能用下巴去夠。
試了幾次,試出一身汗,林輕直挺挺躺在床上,盯著黑暗里的天花板發呆。
一大早護士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她瞪著一雙眼睛在病床上挺尸。
護士剛要出去叫人,聽到一個特別沙啞且死不瞑目的聲音:“水……”
護士訓練有素地出去拿水,回來的時候帶進來的不止是水。
他穿著一件素色的襯衫,把手里的金屬托盤放在床頭。
護士在王公子面前顯然有點拘謹,小心翼翼給林輕換了藥,又交代了幾句,才有眼色地推了車出去,臨走還體貼地關了病房門。
病房里安靜下來,林輕盯著病房里暗花的墻紙和很家居的擺設發呆。
按照她以往的經驗,病房布置得越不像病房,住院費就越像在總統間開房。她扭著脖子環視了一圈,自覺不管是賣身還是賣腎都不夠了。
這么想著,不覺兩眼一黑。人受傷的時候都比較脆弱,脆弱的林兄弟現在只想就這么一黑到底了。
林輕在這黑著的時候,卻感到唇上有東西戳來戳去,她掀了掀眼皮,看見不會說話的那個手里拿了個玻璃瓶子,密封的瓶口插了根吸管。
看見林輕拿眼珠子瞟他,他不自在地避開她目光,嘴唇動了動,聲音有種說不出的青澀:“吸……”
林輕渴了一晚上,聽話吸了幾口,嗓子里好了不少,低聲問:“你在這干什么?”
身邊傳來紙頁沙沙的聲音,是他放下瓶子去翻早已準備好的小本子。
小本子上已經寫好了幾行字。
林輕掃了一眼,收回目光:“眼睛疼,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