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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成立太陽花基金是真的,但是她確實找了穆厲庭和孟云翳幫忙,將這件事引入輿論場,而且做得非常高調,這并不符合溫杳一貫的作風,不過他們理所當然地支持她。
溫杳知道,要接近江夫人,這將是一個契機。
果然,沒過多久 ,江夫人就托關系主動聯系了她。
第91章 拜訪江夫人
去江家的路上, 溫杳細細整理,厚厚的一疊文件,有十余頁是江夫人的詳細資料,這位江夫人所謂的慈善事業果然不干凈, 且不說那龐大的資金鏈在賬實上的出入, 就連很多簡單的小項目都經不起推敲。
但讓溫杳更關心的, 是下方那一張張孩子的照片。
大約數十張照片背后附上了這些孩子長大后的照片及信息,他們或是雙眼空洞陰霾, 或是面對鏡頭目光躲閃,明顯感覺異于常人, 除了天生的殘障外,他們的身體上還有不同程度的陳年舊傷。
照片的最后一張,是溫嶺的。然而,這其中卻沒有溫杳的,甚至直到現在,根本沒有信息表明溫杳曾在那里待過。
這些孩子都來自同一家孤兒院,更巧的是,這家孤兒院是江夫人早年間剛成立兒童光芒基金會時, 名下投資的第一批孤兒院之一。
兒童光芒基金會在江夫人手中日漸壯大, 這幾年更是一躍成為國內十大私人慈善機構之一,而隨著它的發展, 它的名下只有這家孤兒院,不知何時,突然銷聲匿跡了。
江夫人為什么要關閉那家孤兒院呢?為什么自己不在照片中呢?
合上文件, 她閉目仰在車坐椅上,腦中飛快地將信息整合串聯,陷入思考。
孟家和穆家聯合起來, 動用了他們各方關系暗中調查,才得來這些照片和信息。可是這里顯然不是全部的孩子,或者說,這只是可以記錄下來的孩子。
孤兒院的孩子通常都是父母雙亡或者被遺棄的,溫嶺大概就是后者,他兒童時期患有孤獨癥,無法與人正常交流,幼時唯一能進入他世界的只有小溫杳,被領養后才慢慢好轉。
像溫嶺和照片中的其他孩子,應該就是那家孤兒院所謂“明面上”“正當渠道”來的孤兒了。
憑借這些天偶爾想起的零星片段,溫杳順著線索往下半是推斷半是猜測著,在想到一種可能時,突然雙目瞪圓,遍體生寒。
是了,那么暗地里的呢?像她這種被拐騙的孩子為什么也出現在那里?
她想起溫嶺說過,她那時不跟他住在一起,不知從哪兒出現,經常地消失。
她相信被領養的那一天,溫嶺一定找了她很久很久,才不得不跟爸爸離開的。在溫嶺找她的時候她被藏在了哪里?
溫嶺后來回去找她時,院長說她被人領養了?不對,不對,這簡直是胡說八道!她記得她分明是被那家人花錢買下的啊!而且后來又再次被轉賣到了方家啊!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之所以偶爾遍體鱗傷地出現在溫嶺面前,根本就是偷溜出來的,更多時候,她又被抓回去關在了暗處。或許,還有很多跟她一樣“來歷”的孩子也被關在了那里。
那么這些足夠聰明漂亮正常孩子,又將會面臨著怎樣骯臟的交易和可怖的未來呢?
這多讓人毛骨悚然,這些人,打著孤兒院的幌子行著最可恨的行徑啊!
這是溫杳最不愿意相信的一種可能,但心里有個聲音告訴她,她已經非常接近真相了。
陽光背后,罪惡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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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不守舍地下車,踏進江家時,溫杳背后浸出的冷汗還沒干透,她勉強打起精神,臉色蒼白。
溫杳不知道一會兒該用什么的神情去面對江夫人,但她知道,自己絕不能慌亂,否則就會被江夫人看出端倪。
局已設下,她一定要讓那些窮兇極惡、泯滅人性的人付出代價!
思及此,深吸一口氣,她邁起步子毫不遲疑往內走,每向前一步,那些情緒都在胸腔翻涌得越厲害,面上卻越發平靜下來。
“溫小姐來了?快請進。”江夫人出現在內屋門前,她看起來和上次見面無二,手持念珠,面上含笑,眼中無悲無喜。
“江阿姨叫我名字就好。”她往大廳方向隨意一掃,笑問,“馨怡姐不在家嗎?”
“她去公司了。”
“不愧是馨怡姐呀,這么年輕就從頂級名校畢業,回國以后還能經營起那么大的家族企業,我真是太崇拜她了。”溫杳贊嘆說。
江夫人對大女兒是頗為滿意的,聽了她的話露出幾分喜色,嘴上謙虛說:“她啊是不錯,就是性子太傲,還有得磨練呢!哪像杳杳你?現在就已經這么出色,畢業以后孟先生和穆總還不搶著讓你去幫忙分擔?”
似是被夸得不好意思了,溫杳微微側著頭,抿嘴一笑。
心中暗忖:呵,那兩人才不會這么對她呢,他們只會讓她做自己的選擇。
果然還只是個小女孩,藏不住,一眼就能看清。江夫人輕輕捻動念珠,暗中觀察著她的模樣,不由放松了警惕。
坐下還沒聊幾句,家里女傭過來,低聲說:“夫人,做功課的時間到了。”
江夫人面露為難,她是不太想改了她的習慣的,但也不能主人家說走就走了,放著溫杳這個貴客在客廳喝閑茶不管吧?
“早就聽說您是在家修行的居士,日日禮佛從不間斷,當然不能為我改時間。”溫杳十分通情達理,適時貼心說道,“正巧我最近對佛法也有些興趣,不如借這機會請您給我講講?”
這三言兩語便化解了江夫人的難處,還讓人聽了后舒暢,江夫人對她更是滿意了。
“當然,我樂意極了。”
溫杳跟隨江夫人走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間,推開門便撲面而來檀香的氣味,這間房被江夫人改造成了個小佛堂。
洗凈手,她虔誠地上香參拜。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已經重復過萬千遍,連細微處都那么的虔誠。
溫杳跪在她的身后,眼神漸漸轉冷。
盤坐在蒲團上,撥動串珠,江夫人開始一遍遍地誦讀經書。結束早課后,她給溫杳講解那些經藏,她講無欲、講皆空,她說因果、說生死……但溫杳只覺得愈發冰冷。
“那善惡呢,您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