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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罷，葉懷睿拿起筆，在剛剛畫的時間軸上畫了一條橫線，將案發(fā)的7月21日劃成了兩半：

“因為，按照原定計劃，21日下午，這批珠寶就會被轉(zhuǎn)移到展覽廳了。”

他的筆尖在日期下方戳了戳：

“袁知秋他們的劫案策劃了大半個月，趕在最后一天動手，這本來就很微妙！”

“沒錯！”

殷嘉茗用手指在紙上的時間軸上一劃拉：

“以21日為分界線，如果’北冰洋之淚‘真的被好好地保存在盒子里，在劫案發(fā)生以后，那顆鉆石就應(yīng)該落到了袁知秋、解泰平、解千愁或是司徒英雄中的某一個人手里……”

他頓了頓，隨后緩緩地、一字一字地說道：

“可若是在21日以前就出了’差錯‘的話，那么……’北冰洋之淚‘就或許應(yīng)該在能光明正大地接觸到鉆石的’某人‘手里！”

葉懷睿沉吟不語。

他在飛快地思考這個可能性到底有多大，又要如何實現(xiàn)。

三十九年前的大新銀行福壽支行，有當時金城頂尖的防盜設(shè)備。

先不說新裝配的監(jiān)控攝像頭和直通警察局的報警系統(tǒng)，光是他們的金庫大門，就號稱是全城最厚的多層復(fù)合鋼材，據(jù)說可以抵御小型爆破。

但當時生物特征識別還未普及，銀行金庫的門鎖依然是物理方法開啟的機械鎖，必須先正確旋轉(zhuǎn)密碼鍵盤，再用鑰匙開鎖。

銀行金庫的密碼有十二位，在當時已經(jīng)是機械密碼鎖的頂尖配置了，且密碼每周都會重置一次。

而銀行金庫的鑰匙有兩套，一套在支行經(jīng)理佘方手里，另一套則由安保經(jīng)理戴俊峰保管。

這兩人也是理論上唯二可以在非營業(yè)時間打開金庫大門的人。

專案組問過主謀袁知秋的妹妹袁江雪，按道理說，只要得到鑰匙和密碼，劫匪就能順利打開金庫大門，為什么還要費勁兒把人挾持到現(xiàn)場呢？

袁江雪回答，當年沒有手機，聯(lián)絡(luò)不便，他哥生怕佘方會用假密碼忽悠自己。

而且劫匪們事先打聽過，福壽支行不久前新裝了監(jiān)控攝像頭，金庫大門的開門方式又相當復(fù)雜。

他們不熟悉如何操作，怕在金庫門前耽擱得久了，會耽誤他們搶劫的計劃。

現(xiàn)在葉懷睿已基本可以確定，安保經(jīng)理戴俊峰是個“內(nèi)鬼”。

關(guān)于銀行內(nèi)部的基本情況、金庫詳情、監(jiān)控攝像頭以及珠寶存放的地方，甚至什么時候會被運走等等的細節(jié)，很可能都是戴俊峰透露給劫匪們的。

——可真的這么簡單嗎？

就如同殷嘉茗提醒他的那樣，以7月21日為分界線，若是“北冰洋之淚”當時確實在保險柜里，那么它應(yīng)該就落到了四名劫匪中的某個人手中——但如果，“北冰洋之淚”在劫案發(fā)生之前，就出了問題呢？

他的腦子在飛快思考著一個他從前未曾假設(shè)過的可能性。

“……不過這些都只是猜測。”

葉懷睿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自己的膝蓋，喃喃低語：

“……哪里能找到證據(jù)呢？”

2021年9月15日，星期三，早上八點十五分。

金城司法警察局內(nèi)。

“你要重新翻檢物證？”

聽了葉懷睿的要求，專案組的其他人都十分詫異。

葉懷睿點了點頭。

鑒于金城大劫案的案情非常復(fù)雜，涉案人員眾多、時間跨度極大、現(xiàn)場數(shù)量多且復(fù)雜，光是三十九年前搜集到的相關(guān)物證就放了幾十個箱子，更遑論最近新增加的那些了。

物證如山似海，可惜其中絕大部分東西，在現(xiàn)階段而言，對偵破案情已無多大的意義了，且因為當年保存手法粗糙，生物痕跡多已被污染或被損壞，已失去了再鑒定的價值。

但葉懷睿現(xiàn)在別無他法。

畢竟這是三十九年前的舊案了，涉案者皆已死亡，要求證他的猜想，便只能用最老套、最沒效率的方法來展開調(diào)查。

而最無奈的事，他還不能確定，這是否真能湊效。

專案組的眾人倒是無所謂。

反正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差不多把當年的案情捋得差不多了，萬事俱備，只差“北冰洋之淚”的下落。

若是能找到新線索那當然再好不過，實在找不著了也沒辦法，只能留下一個未解之謎，交由時間去解答了。

葉懷睿得了其他人的同意，便一頭扎進了物證堆里，開始大海撈針一般，去撈那根他假設(shè)中的不知是否存在的牛毛細針。

歐陽婷婷將好幾個紙箱逐一排到靠墻的架子上，對葉懷睿說道：

“葉法醫(yī)，你要的東西，全都在這里了。”

“好的，辛苦你了。”

葉懷睿用便簽紙給這些箱子逐一標上編號，從1到7，樸實得毫無花哨之處。

然后他抱起被他編號為1的紙箱，將它放到檢驗臺上，戴上手套，將里面的物件逐一取出。

“接下來，我們要仔仔細細地檢查每一樣?xùn)|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