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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豎起,眾人最后對著封好的墳墓拜了三拜,這喪禮便算是結束了。
送阿虎這最后一程的,大部分都是他的兄弟,二十啷當的年紀,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悲傷苦悶來去如風,這會兒便張羅起了要到哪里吃飯了。
“我就不去了。”
趙翠花朝幾個兄弟搖了搖手,“我還有別的事呢,這就走了。”
“哎別啊!”
離他最近的安仔伸手一把扯住趙翠花的胳膊,“你今天到得本來就夠晚的了,現在喪禮一結束就又要走人,到底在搞什么飛機啊你?”
“這……別問了。”
趙翠花假裝為難地回答:
“我真有事,我還約了人呢!”
眾人一聽,更加不依不饒了,“約了人?是誰啊?你條女啊?介紹來認識認識啊!”
“不是不是,哪來的女人,別瞎說好嗎!”
趙翠花把腦袋搖得跟扇葉一樣:
“是很重要的人,我真有事呢!”
“有多重要啊?”
一直抓他胳膊的安仔隨口說道:
“總不會是約了茗哥吧?”
趙翠花:“……”
他瞠目結舌,與對方四目相對,一時間連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現場的空氣仿若凝固了一般,靜得落針可聞。
“啊,我胡說的……”
安仔放開了手,訕訕道:
“這……翠花你要有事,就先走吧。”
趙翠花朝幾個兄弟作了一圈的揖,叨叨著對不住了我今天真的有點忙,你們晚上那頓算我的明天找我買單云云,做足了戲以后,扭身快步朝陵園的出口走去。
只是在轉頭的一剎那,趙翠花就完全收起了臉上浮夸的表情。
未來名揚中外、享譽全球的趙大導演,演技已在此時初現端倪。
他注意到,他跟安仔等人掰扯的時候,黃毛一直就站在旁邊偷聽。
而這時,當他轉身離開,黃毛也一溜煙跑了。
——看來茗哥猜得不錯。
趙翠花暗忖:
——袁知秋,或許真有問題……
晚上七點二十五分,殷嘉茗獨自一人上了樂樂給他開的黑色皇冠。
他沒讓趙翠花跟他一起來。
阿虎已經死了,殷嘉茗不能再讓翠花冒險。
臨走時,趙翠花還十分擔心,一而再再而三提醒他千萬當心。
但殷嘉茗這引蛇出洞的計劃本就是冒險,自然當心也無用。
不過殷嘉茗有把握,袁知秋會來,但不會帶著他手下一眾小弟來。
一來,是袁知秋這會兒是來參加喪禮的,本就沒帶多少人,臨時召集人手肯定來不及。
二來,袁知秋把所有知道內情的人全都滅了口,連阿虎這個稀里糊涂被利用了的倒霉鬼也不放過,可知他心里有鬼,肯定不愿更多的人知道這件事,當然不會聲張。
三來,這世界上最不愿意殷嘉茗全須全尾落到警察手里的人,怕就是袁知秋了。是以他一定不會把追殺的陣仗鬧大,以免驚動金城警方。
所以殷嘉茗推測,會跟來的人很可能只有袁知秋一個人,最多也就再多一個炮灰黃毛,便已是極限了。
以一對多他還沒什么把握,但一對一的較量,殷少爺自問從來沒有怕過誰。
憋了半日的暴雨,終于在此時下了起來。
先是一兩滴雨水落下,幾秒之后,豆大的雨點便爭先恐后、鋪天蓋地的砸了下來,落在車頂鐵皮上、玻璃上。
頃刻間,殷嘉茗的耳邊就只剩下雨點敲擊萬物的聲音。
天仿佛破了一個洞。
殷嘉茗開了雨刷,視野依然不甚清晰。
但他仍然能從倒后鏡里瞥見一輛黑色的保時捷遠遠地綴了上來。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