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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叔叔,我已經辦好了出院手續,走之前來跟您道個別。”
蘇云傳從椅子上站起來:“怎么,現在就走?你是直接回部隊?”
陳博毅苦笑一聲:“我回家,我們師長給我報了一個首都軍校的進修班,讓我去那里學習兩個月,順便把腿傷徹底養好,所以我直接回家,軍校就離我家不遠。”
其實陳博毅懷疑是他媽電話里找他們師長說什么了,要不然進修這事兒不可能臨到跟前他才知道,不過這話就不用跟外人說了,畢竟他媽也是為他著想。
“這倒是好事,你腿上的傷口雖然基本上愈合了,但近期還是不能用力,不能碰撞,在軍隊反正也不能參加訓練,去軍校學習倒是個好機會,正好還可以回家看看你爸媽,你也有一段日子沒回去了吧。”陳博毅:“是啊,從過年走了就再沒回去過,我爸媽年紀也大了,是該多回去看看他們。對了,蘇叔叔,越詩呢?我剛從門診那邊過來沒見她人,我想走之前跟她說一聲。”
蘇云傳解釋:“那可真是不湊巧,越詩有事今天要回家一趟,一早就走了,明天才能回來。”
“回家?”
“對,就是她下鄉插隊的那個村子。”
陳博毅有點失望,他這一走,兩人起碼有兩個來月見不到面,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改變主意。
蘇云傳并沒有告訴陳博毅越詩也會去首都,他私心不希望越詩和陳博毅再牽扯到一起,這些天他冷眼看著,陳博毅雖然年紀不小了,但在感情方面的有些做法真的不成熟,就說那個林慧,兩人又不是什么親戚關系,陳博毅竟然真的就讓人家在這照顧了他這么多天,得虧越詩沒跟他好,要真跟他好了那不得憋屈死。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蘇云傳把陳博毅送出去,正好那個林慧就在樓梯口等著,不用說,兩人肯定是一路回首都的。
出了醫院大門,王貴軍開著軍用越野在路邊等著,陳博毅回首看了一眼身后縣醫院的二層門診樓,林慧看了一眼他的表情,隨即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笑著怨怪道:“還看什么哪,住院住了這么久你還沒住膩啊,趕緊走吧,東西收拾好了還得趕火車呢!”
陳博毅聞言便沒再駐足,他和林慧上了車,王貴軍和林慧不太熟,便在前面沉默著開車,林慧在后座找著話題跟陳博毅說話,陳博毅眼睛看著窗外的街道,有一搭沒一搭地應和著。
林慧正跟陳博毅說著話,突然看到前面街角處越詩拉著行李箱走著,陳博毅還沒注意到越詩的身影,林慧心中一動,突然捂著腿肚子啊的叫了一聲,陳博毅被她嚇了一跳,連忙轉過頭來問怎么了。
林慧面色痛苦,她余光瞄向窗外,確定車子已經越過越詩,便裝模作樣道:“沒什么,就是剛才腿突然抽筋了,緩緩就好!”
前面王貴軍也看到越詩了,他剛想對團長說越詩在前面,結果林慧那么一喊叫,團長注意力全放她身上了,他也就自覺沒有多嘴。
越詩拉著行李箱到縣汽車站買了票,上車之后,她坐了一個靠窗的位置,車上只有寥寥幾個人,司機一般會等車子上人坐滿才發車,所以她取出一本醫書慢慢看著。
車里陸續上著人,大約半個多小時,除了一兩個空位之外,其他座位上坐滿了人,司機終于在后排乘客的催促下緩緩發動車子,車門關上前又有一個男的匆匆提著行李跑上車,男人喘著粗氣坐到越詩旁邊。
“欸?越阿姨?您怎么在這?”
越詩抬眼一看,旁邊還是個熟人,十柳村大隊長江建民的兒子,江文啟。
江文啟比越詩來縣里要早,所以他還不知道越詩到縣醫院學習的事,今天正逢他輪休,所以就趕著回家一趟,沒想到竟然在車上遇見了越靈她媽。
“你是江隊長的兒子,叫文啟是吧。”
江文啟笑著點頭:“阿姨,是我,我今天輪休,正好回家看看,您這是?”
越詩沒跟他解釋那么清楚,只簡單說了這段時間在縣醫院學習,今天回去有事要辦。江文啟也有眼色,見狀沒有深問下去,只將話題轉移到別的事情上。
車子從縣里開到鎮上用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從鎮上到各個村里就要自己想法子回去了,大多數人都會選擇走路回去,江文啟本來也是這樣打算的,他行李不多,從鎮上走回家輕輕松松,但他總不能把越詩就這么撇在鎮上,江文啟幫著越詩把行李箱提下來,他讓越詩在原地等著,自己去鎮東頭看有沒有附近村里的牛車。
越詩本想說不麻煩他了,但江文啟卻沒給她拒絕的機會,他得在越靈媽媽面前留個好印象,這樣以后才好追求人家女兒。
但他這樣的想法注定要落空,因為他剛走一會兒,江硯就出現了。
江硯今天是到鎮上來給農機廠送東西的,送完東西,他又進供銷社給越靈買了幾樣她愛吃的點心,手里提著鼓鼓囊囊的油紙包,他悠著步子準備往回走,但還沒走出鎮上的這條主街,他就看到越靈她媽拉著箱子在路邊站著。
他走過去:“越阿姨?您這是剛從縣里回來?”
越詩轉過頭一看,是她家隔壁的江硯。
她笑著回答:“是啊,回來有點事兒,這不,在縣汽車站正好碰見大隊長家的文啟,我倆一路回來的,他幫著去鎮東頭找車子去了”,越詩看了一眼江硯手里提著的油紙包,問道:“你這是來鎮上買東西?”
江文啟?怎么又是他,江硯聽到江文啟的名字時心里升起來一股躁意,但他面上仍不動聲色:“我來鎮上農機廠給人家送個東西,順便就在供銷社買了幾樣點心。對了越阿姨,這個點兒鎮上基本上沒車的,我剛就是從那邊過來的,文啟要是行李不多,他走著就回去了。倒是你這還有個箱子,回去的路坑坑洼洼的不好走。”
江硯正說著,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欸,對了,越阿姨你等一下我,我朋友家里有個自行車,我去借過來!”
“自行車?”越詩輕聲問了一句,但江硯沒聽見,他說完話就直接從街上拐進后面一排住人的巷子里,直接朝著陳虎家去了 。
沒過一會兒,他真的騎著一輛自行車出來了,他騎的車子不像是城里人平常上下班騎的那種,而是特制的那種支農重型載貨自行車,車子后座座位兩邊各有一個折起來的扁鋼載重貨架,不拉東西的話,人坐在后面可以把腳放在上面,拉東西的話那就是兩個貨架。
車子在越詩面前停下來,江硯把車子撐好,把越詩的皮箱放在后座一側的載貨架上,然后讓她坐在后座上,腳搭在另一側的貨架上,手里扶著箱子的拉桿處。
江硯既然已經把車子借出來了,越詩就沒拒絕他的好意,畢竟她在這里等還真不一定能有順路的車,但江文啟還在鎮東頭等著。
江硯知道越詩在顧慮什么,“越阿姨,我帶著你過去給文啟說一聲,讓他不用再找車子了,他上學那會兒回家都是從鎮上走回去的,剛才可能是顧忌著你,他行李要是多的話,咱們給他把行李捎回去就行了,就這么一點路,他從這走回去也是輕輕松松。”
越詩想著江硯說的有道理,江文啟那孩子剛才可能真的是顧忌著不能把她一個人留在鎮上,所以才想要找車的,不然人家一個人的話,可能早就走回去了。
“那行,過去給他說一聲吧!”
江硯利落地答應了一聲,鎮東頭,江文啟在路口等了好一會兒都不見一個牛車,他還在想要不要繼續等下去,下一瞬,江硯就騎著自行車拉著越靈媽媽過來了。
“文啟,我這正好有個車子,就先帶越阿姨回去了,你的行李要不我給你捎回去”,江硯腳撐著地停穩車子。
江文啟擺擺手:“我就這一個包,又不重,自己拿著就好,你帶著越阿姨回去就行!”
江硯也沒跟他再客氣,直接一揮手就蹬著車子奮力騎遠了,他原本就是客氣一下,誰會真的幫他把東西拿回去。
越詩還想跟江文啟說兩句話,但江硯根本沒給她機會,他猛蹬踏板,刷地一下車子就騎出去老遠。
到村里的時候正好下午一點多,衛生院的門微掩著,越靈在屋里睡午覺。江硯幫著把箱子提進來,越詩示意他聲音小點,別把越靈吵醒,江硯于是輕手輕腳地將箱子放在地上,輕聲跟越詩說了幾句話便回了隔壁。
臨走前他看了一眼自行車把上掛著的油紙包,這東西今天看來是給不到越靈手里了。
越靈直到下午上工前才睡醒,她迷迷糊糊出去準備洗把臉清醒一下,結果突然看見她媽從隔壁房間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