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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初夏,房子里頭卻冰涼的很, 林嘉月不由得抱緊了自己的雙臂,環顧四周,并沒有見到周辭鏡的人,她又在玩什么花樣。
也就在這時,大門忽然被人給從外面關上,林嘉月驚了下下意識回頭看,緊接著,古典風的大廳內忽然降落了一面灰色的幕布,這與略顯違和。
還沒反應過來,上面便出現了一段視頻,視角有些晃動,畫質還算得上清晰。
林嘉月定睛一看,那輛車不正好就是徐瑞甯的車嗎,視頻內顯示,正在開車的她忽然停靠路邊,下車進了一旁的便利店,緊接著,轟隆一聲車子爆炸,火光一片的畫面令人震撼。
也就是說,徐瑞甯真的沒事,她當時并不在車上。
太好了。
知道那通電話,是誰打的嗎?不遠處周辭鏡的聲音飄來,林嘉月聞聲望去,只見她穿著一襲黑色的紗質飄逸長裙,腳踩著黑色的貓跟鞋,一步一步從旋轉樓梯上下來。
是你?林嘉月不由得問。
周辭鏡輕輕一笑:看,如果我真的要她死,該是多簡單的一件事,只不過,那樣便不好玩了。林嘉月暗自捏緊拳頭,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傷害她。最后這句話,林嘉月說出口居然特別沒底氣。
是啊,事到如今,自己還能在她面前談什么條件。
這時候,周辭鏡已經緩緩走到了林嘉月的跟前,輕巧地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望著她水汪汪的眼睛,不由得搖搖頭說:不,這還沒完。
林嘉月下意識瞳孔微張,有些無奈地乞求她:到底要怎么樣,你才肯徹底放過她。
周辭鏡一下被她給逗笑了,捏著她的下巴輕輕說:你這只小野貓,平時的野性難馴那股勁都去哪兒了?
林嘉月捏緊拳頭,咬住牙不吭聲。
這時,她陡然松手,林嘉月感覺到下巴上的力道消失了,循著望過去,發現周辭鏡朝一旁走去,背對著她的身影悠悠說:我的條件從始至終都沒變過,只要你和她分手,跟著我。
林嘉月雙手捏拳,急不可耐問:是不是只要這樣,你就肯放過她,徹底放過她。林嘉月幾乎是顫抖著聲音說完這番話。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說些什么,只知道眼下,能夠保全徐瑞甯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她能活著,只要她能沒事,自己好像怎么樣都無所謂。
周辭鏡聞聲轉過身來,輕輕一笑,我雖然名聲不好,卻是個講信用的人。
林嘉月一陣苦笑,微微垂眼看向地面,又深吸口氣艱難開口:我答應你一直以來你想要的,不就是這個么,犯不著兜這么大一圈
周辭鏡也笑了,后背倚靠著沙發背,抱著胳膊悠閑道:可惜林小姐一開始并不肯配合,我也只好使使小手段了。
林嘉月咬牙切齒,一開始她也沒想到這個女人會如此固執,不達目的不肯罷休,是她輕敵了。
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林嘉月整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難道是徐瑞甯那邊有什么消息了。
只聽周辭鏡說進來,一個穿著工服整潔利落的女子推門走進,對方幾乎沒有看林嘉月一眼,直直走向周辭鏡,然后湊近在她跟前小聲說了什么,隨后周辭鏡便打發其退下。
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周辭鏡抬腳朝林嘉月走來,我出門辦事,今夜你受驚了,好好休息。
這句話從周辭鏡的嘴里說出來竟然有些溫柔,不過林嘉月依然捏著拳,咬著牙一聲不吭,不會有絲毫感覺和反應,因為在她看來,這一切都是假的,虛偽的人,虛偽的話。
周辭鏡經過幾步后又忽然停頓,忙提醒一聲:明天,最遲明天,我要知道你和她分手的消息。
用冰冷且帶有威脅的語氣說完,她大步走出門,瀟灑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林嘉月心緊了緊,這才是這個人的真面目吧。
如此的喜怒無常。
就這樣站在原地發呆,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要去做什么,就只是發呆。
外面庭院內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很快,那聲音漸行漸遠,是周辭鏡離開了。
有點想逃。
這是林嘉月內心的其中一道聲音,可是人才剛到門口,一排保鏢便將她給牢牢盯著,又默默關上門,也罷,事到如今還是不要在那個變態的底線亂舞,畢竟保不準惹毛了她會發生什么后果。
也就在這時,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林嘉月下意識心驚了下,畢竟身處陌生的地方,渾身都感到不安。
進來的是兩位老婦,穿統一的著裝,就連臉上的表情都幾乎一樣,職業假笑,說話的語氣,頻率,也幾乎一樣,讓人不寒而栗。
她們聲稱是來伺候林嘉月休息的人,林嘉月心里清楚,實則是周辭鏡安排來監視她的人,怕她做出什么不聽話的舉動吧。
被引領著來到樓上的臥室,走進門,室內的裝修也給人一股冷冰冰的感覺,以黑色灰色為主色調,偌大的臥室內簡單到幾乎除了床,書桌,衣柜,沒有其他多余的家具飾品,顯得空曠,冷清。
兩位老婦分別用假笑假聲說:
林小姐,還請您早些休息。
我們會在門口守候,有任何需求隨時叫我們。
林嘉月:
這就是明晃晃的監視吧。
她的行李箱已經被人給提了上來送進她的房間,林嘉月就這樣坐在床上發呆,無動于衷。
她知道,一旦打開這個行李箱,便意味著自己真的離開了徐瑞甯,可是她心里又明白,這已經事已成定局,沒法改變了。光靠她一個人的力量,很難打敗周辭鏡,就連徐瑞甯現今都對付不了的人,自己又能奈何。
就這樣坐著不知道過了有多久,房門外有人敲門,一位老婦提醒她:林小姐,您該去洗澡了。
林嘉月抿抿唇,咬咬牙苦笑。
一會后,她拿著睡衣從房間里出來,挺有意思,兩個老婦一左一右就這么站著,和門神似的。
林嘉月也沒同她們說話,轉彎便走,沒走兩步便收到了身后的提醒。
林小姐,您的浴室在另一邊,那邊是周總的使用空間。
林嘉月腳步一頓,不免覺得諷刺,好像被人嘲弄了的感覺。
寄人籬下。
這是她腦子里忽然冒出來的詞。
默默調頭回來,去她可以使用的浴室洗澡,然后快速回到房間里,關上門,關上燈,制造出一種自己已經睡下的假象。
果然,林嘉月隱約聽到了門外的人打電話匯報的聲音,過了沒一會,門口的人好像走了,林嘉月不確定,也懶得起身去驗證。
她縮在最墻角里,坐在黑暗里,想到徐瑞甯便止不住地掉眼淚,不知道她現在怎么樣了,有沒有吃飯,有沒有淋雨,到家了沒有。
既然周辭鏡說了不會傷害她,那至少她現在人是安全的吧。
明天,最遲明天,周辭鏡只給了她一天時間,想到這些,林嘉月便感到深深的絕望。
要面對深愛之人說出那般違心的話,該是多么艱難的一件事,可是她沒有辦法,一點辦法都沒有,她寧可讓徐瑞甯恨自己,也不忍心看著她因自己而喪失性命。
黑暗的房間,手機鈴聲劃破了夜的寂靜。
林嘉月趕緊起身查看,是徐瑞甯打來的,她沒事,太好了。
高興不過一秒,整個人的情緒又墜落下來,她不可以接,也不能接這通電話。
如果徐瑞甯知道自己此刻在周辭鏡這里,一定會不顧一切和她拼命,那樣只會處于危險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