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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的時候誰給她擦掉一身血水,誰給她換尿布,誰給她洗澡,做這個的人會不知道?
誅九族就是誅九族,不知情的人多了去了,一樣逃不過。
能從這種說辭里得利的只有顧家人,他們姓姚的還不是該怎么死還是怎么死。
“這話是你們說出來的,我信個鬼!我要見潼潼,我要當面聽她親口跟我說!你不帶我見,那就別怪我逢人就講,你們姓顧的什么都知道,你們早就知道潼潼是個女娃,你們騙皇上說不知道,你們也欺君,你們也得一塊兒掉腦袋!”
顧連成簡直要被她吵得眼前發黑。
想見姚星潼?
他也想見。通了這么多關系,就為了能給她帶一句話,結果皇后把她看的死緊,到現在姚星潼還是處于斷聯狀態。
姚周氏無意間的恐嚇讓他沒來由的心虛。因為他們也確實“欺君”了,只不過還沒被發現而已。
這對婆媳來的時候是大咧咧來的,親眼看著他們走進顧府的人多的是,他不想,也不好對她們下手。
焦頭爛額之際,一道聲音傳來,好聽到顧連成當場想叫他哥。
“顧大人不用麻煩。我帶她們去。”
一行人同時抬頭往門口看。
顧連成綠了臉。
沒想到,來人是本該最期待姚星潼慘死的陸許明。
第60章 . 6〇進永巷  墨無硯朝他招招手,笑的像……
跟顧連成對上視線時, 陸許明微微偏頭,把視線移到了別處,心中五味雜陳。
他一直以為顧連成的腿是在打仗時受傷的。像大部分人認為的那樣。
那天經過崔含霽一番提點, 他才醍醐灌頂——
擊退外敵班師回朝,他是小將, 先帶一隊人馬回京,顧連成帶著大部隊在后面。回京當晚,崔含霽就以慶功之名把他召進宮里,飲酒微醺之時, 問他, 身邊不小心養了一只狼怎么辦?
他帶著沙場未退的血氣回答,直接殺了的話, 太浪費,不如把牙拔了。不對, 要讓狼自己用石頭把牙砸下,親手交給主人, 一點點磨去它的戾氣, 讓它永遠做一條只會嗚嗚匍匐的狗。
崔含霽哈哈大笑,親手給他倒了一杯佳釀。
等到顧連成回京的第二天, 他作為曾經的將領去問候。結果見到顧連成瘸著一條腿, 傷還是新傷, 說是來時又遇到最后一撮殘存伏擊, 因為太得意忘形沒放在心上, 搞壞了腿。
雖有疑慮,但也深信不疑。直到多年后的今天,陸許明才后知后覺,當初崔含霽問他的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她從他這兒取了什么缺德的經。
怪不得顧欒看他的眼神一直像在看一坨扶不上墻的爛泥,始終帶著倨傲,他還以為這是他個性使然。
加上姚星潼出的這檔子事兒,他慢慢回過味兒來了:顧欒是個男的,用那種眼神看他,是真心覺得他不配,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滔天的恨意。
這幾日他一邊因為“自己追了這么久結果追了個男的”的大概率事件而憤憤不平,一邊為他這些年對顧家欠下的債而羞愧懊悔。
還有崔含霽。
他本來與崔含霽是一家人,是互為依靠血濃于水的關系。直到那次意外的爭吵,他才發現看似堅不可摧的親情,原來只是脆弱的天平,哪頭稍微重一點,馬上就傾倒。
陸許明自認為崔含霽做了不少事,她的后位起碼有一半是他幫著打下來的。結果呢,因為一個偷養小妾的堂妹夫,就開始指責他。親眼見他死皮賴臉追顧欒好幾年,就是不把顧家和皇家的恩怨告訴他,把他當笑話看。
顧家這幾天應該不好過。聽說把顧欒都關起來了。
懷著又憤又悔的復雜心情,陸許明出來溜溜達達,不知不覺就走到郡府門前,心想著來都來了,不如進去坐坐,跟顧欒來一場“男人間的談話”,結果碰到這么一場鬧劇。
“定康侯。”
顧連成綠著臉朝他拜了拜。同時心里直打鼓,直呼禍不單行,家里已經亂成了一窩棉套,陸許明還過來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哼,那句話八成是說出來諷他的。說不定下一句就是要興師問罪,問他“京城第一美人”去哪兒了。
陸許明慢悠悠上前,“啪”地折起扇子。也不知道這還沒入暑的天兒,他天天搖著把扇子給誰扇涼風。
他下巴點一點姚周氏和李氏,“這是姚桉的家里人?”
倆人沒見過陸許明,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不過見顧連成都要給他作揖,又叫他“定康侯”,馬上認定他官比顧連成還大,瞬間拋棄了自己親家,朝陸許明撲上來,呼天搶地地開始自我介紹,末了把顧連成狠狠告一狀,把他描繪成殺人不眨眼的冷血惡魔。
硬著頭皮聽她們說完,陸許明道:“不妨事。兩個人而已,好混進去。我帶她們去就行,顧大人就不必再為此事操心了。”
顧連成摸不清他心底到底怎么想的,不過靠經驗判斷,估計是整不了什么好活兒。難不成是皇后派他來抓姚星潼家人的?
他伸手攔住,“這是我們的家務事,定康侯日理萬機,怎好拿這種事兒再去折騰您。”
陸許明還沒張嘴,姚周氏先一口唾沫啐在顧連成腳邊:“喲,現在開始說這是您家的事兒嘍,方才是怎么說的?您這一家子變臉變得怪快喲,齊天大圣的臉貼的吧!”
“你!”
當著陸許明的面兒,顧連成不好說出“不識好人心”這種話。一來他自己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二來這是在明晃晃罵陸許明是黑心壞蛋。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叫他憋回去。
高氏則巴不得趕緊把這兩人帶走,管他是陸許明還是陸許暗。她一把拉住顧連成,對陸許明笑笑:“這回多謝陸侯爺,日后一定重謝!”
陸許明示意無妨,偏頭往里看了看,還是問起顧欒:“顧小姐不在家么?”
“在的在的。只是這幾天有點兒不舒服,在里面臥床休息,不方便見人呢。”
陸許明半是失落半是放松地輕呼一口,最后假模假樣客套一句:“姚桉一事是我們都不愿意看到的,二位節哀。之前不懂事,多有叨擾,還請二位見諒。”
說完,帶著婆媳二人走了。
等他們走出老遠,高氏拉拉顧連成的袖子,“他什么意思啊?他真愿意那倆帶進去?那早知道讓她們捎句話給姚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