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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欒半邊臉紅著,滿頭黑線,見她醒了,陰惻惻磨牙,“離你遠點?”
第49章 . 49噩夢醒  得像他們這樣,才能過的長……
“相, 相公……”
姚星潼看看顧欒臉上慢慢浮起的手掌印,再看看自己懸在半空的手,合理懷疑那巴掌是自己的杰作。
她不光打了顧欒。還打了他的臉。不光打了臉, 還打的這么重,留了五指山在那張美人臉上。
沒記錯的話, 她可是使了吃奶的勁兒甩的……
“我,蜘蛛……相公……做夢……”
她腦袋有點昏沉,說話不利索,只能吐出單個詞語, 一時間串不成話。
顧欒佯裝生氣, 瞪她,瞪著瞪著眼里竟是隱隱泛著水光, 一個虎撲把姚星潼卷進懷里,又怕碰到她身上未痊愈的傷口, 只能虛虛地保持著擁抱的姿勢。
他的嗓音沙啞,帶著些許顫抖, 卻像發狠似的一字一句:
“想都別想!你是我娘子, 我就要賴著你,憑什么要離你遠點!”
姚星潼動動僵硬的胳膊, 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聲音干澀:“做夢……”
顧欒趕緊給她端了水過來。
扶著坐起來的時候姚星潼才發現自己一點力氣也沒有, 可能都在剛剛那一巴掌上用完了。顧欒的臉在她面前晃來晃去, 讓她不禁十分愧疚。喝完水, 等嗓子潤了,小聲道:“噩夢,別生氣……”
小模樣讓人心疼。
顧欒嘆息般地說:“生什么氣。你要是能早醒一天,再多打我幾巴掌也行。”
他這幾天心都要揪成一塊小坨坨了。
姚星潼外傷不嚴重, 只有幾道利器劃破的淺層傷口,敷了藥養養就行。
讓人擔心的是她喉嚨和腦袋上的傷。喉嚨被死命掐過,喉管聲帶受損,未來一段時間說話都會受影響;在洞口暈倒時腦袋磕到附近石柱,鼓起一塊銅錢大小的包,冉樹也不敢貿然下手,只說能醒來就沒事。
“說話,疼。”姚星潼說不了太多話,忍痛吐出幾個字,又用手指指自己的喉嚨,表示自己不是不想跟顧欒解釋,而是不能。
“我知道,再養幾天就好了。疼就不說話,你想要什么,想干什么,給我比劃就成,再不濟寫下來。”
顧欒坐在床沿,微微側身,讓姚星潼靠在自己懷里。
把溫暖的大活人抱在懷中,可比在床邊孤零零守著昏迷之人舒服多了。
姚星潼心安地閉了嘴。
她伸手比劃著:“你有沒有受傷?”
“一點點。”顧欒把吊起的一條胳膊給她看,手是被流星錘劃的,小臂是掉下來摔的,“過兩天就能拆了。”
他又把臉湊到姚星潼眼前,“看看,你相公還是帥的,一點相也沒破。之前是第一美人,現在拿出去是第一病美人。”
姚星潼咧嘴笑,發出細細的嚯嚯聲。她用鼻尖蹭蹭顧欒的臉,溫柔的,像是帶著無限眷戀。
當時她摔在洞口,不是一下暈過去的,而是一點點沒了知覺。活下來的道路就在她眼前不到一尺的地方,她卻擠不出一點力氣去夠繩索,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在眼前晃,耳邊有火焰燃燒的呼呼聲,有南嶺方言的咒罵聲,有急切的呼救聲。
她還聽到了自己的名字,遠遠的,傳過來已經不甚清晰了。那聲音是韓子賦的,他肯定已經逃出去了。
姚星潼用盡最后一點力氣,又往前挪了一點,指尖碰到石柱上的繩索。她在混沌中想,火要是燒過來,會把繩子燒斷的。顧欒還要用這根繩子逃出去。
所以她要護住繩子最脆弱的地方。
都說人死之前,會把自己的一生快速重溯一遍。姚星潼腦袋里走馬觀花似的,從愛拿棍子敲打她的祖母開始,到每天無數遍叫她小心翼翼的李氏,到跟她一塊兒看唱戲的杜堃,再到大紅花轎,最終定格在洞房夜顧欒的紅妝上。
顧欒真好看,只是脾氣不大好。不過不要緊,她脾氣好就可以了。老人說過,夫妻一塊兒搭伙過日子,講究的就是一個互補。兩人都針尖對麥芒,不行;都悶的三腳踹不出一個屁來,也不行。得像他們這樣,才能過的長久。
再回憶起來,也覺得天緣湊巧,她慫唧唧的女扮男裝,碰上了風風火火的男扮女裝。這一個月的坦誠相待,竟比之前近二十年的生活還讓人留戀。
她有很好的婢女,遇到很好的長官,還有喜歡她的相公。她父母身體安好,妹妹有了好夫婿,沒什么要她再擔心的了。
睡前,她再一次聽到顧欒喚她的聲音,一聲一聲,就在耳邊。她費力的睜開眼,發現顧欒近在眼前,想到在離開前還能近距離多看他幾眼,便覺得上天待她不薄。
如今她還穩穩當當醒了過來,四肢健全,頭腦清醒,心心念念的人在身邊陪伴,更要倍感珍惜。
她又問起韓子賦和段飛山匪的情況。得知都是好消息,嘴角露出安詳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顧欒。
“你現在要多休息。其他的事兒都別想了,有我在這兒呢,公儀大人也來了。”見她打起哈欠,眼睛里罩上層水霧,知道她是又乏了。顧欒捧著她的肩膀送回被窩,蓋好被子,柔聲哄她:“餓了吧?再忍一小會兒,冉姑娘說你醒之后過半天才能進食,晚上給你做好吃的。睡一覺就到晚上了。”
姚星潼低低地“嗯”了聲。雖然很舍不得顧欒,但她明白他現在肯定有好多事要處理,所以乖乖閉上了眼睛。本來是想假寐,誰知困意襲來,很快她便真的睡著了。
顧欒俯身親了親她的眼皮,聽她小貓般綿長平穩的呼吸聲,心臟被盛的滿滿的。
***
說來也怪,自從他們捅了山匪窩,南嶺的雨竟奇跡般的停了。
韓子賦的傷主要在腿上,就給他做了個輪椅,由王巡撫親自推著,到處巡視大壩的修繕進度。不知是受神靈保佑還是本身過于結實,那大壩中段頑強地挺立到現在,一直沒有倒塌 。
顧欒過去的時候,王巡撫正兩手拿著大壩結構圖,彎腰舉到韓子賦面前,聽他老神在在地講解。因為是朝廷命官,王巡撫平日恨不能拿鼻孔看人,回了京也敢直接登門找京兆尹和定康侯的茬,何時見他如此謙卑過,活像個端茶送水的小童。
韓子賦在朝中也不過是個從五品。可見這段時間被迫接起修繕大壩的重任對王巡撫的心靈造成了多大的傷害,終于讓他明白什么叫術業有專攻,見到韓子賦跟嗷嗷待哺的小狼崽見了母狼,眼含熱淚地就沖了過去,把圖紙這塊燙手山芋按在他懷里,說什么也不愿意再接過去。
“小姚醒了嗎?”一見顧欒,韓子賦圖紙也不講了,轉頭急切地問顧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