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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她第一次上值。買官吏考的成績當天就出了,隔了兩天才掛出來。除了她一個人被安排進水部打雜,其余的幾位都進翰林院抄經(jīng)去了。
去看榜時,詹禮部侍郎一直盯著她,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餓的兩眼發(fā)綠的老鼠忽然見到新鮮大米似的,嚇得她這邊一看完榜,趕緊借口往家溜。
“你越是想著會被發(fā)現(xiàn),就越可能露餡。好好放輕松,跟以前一樣,我們不是這么久都沒發(fā)現(xiàn)你是裝的么。”
見姚星潼準備起床,顧欒也站起來,伸手拿過姚星潼新領的官服扔到床上。而后背過身,抱著胳膊,懶洋洋道:“心態(tài)啊,心態(tài)要好!做賊才心虛,你又沒偷東西,有什么好心虛的。”
姚星潼應了聲。她承認顧欒說的有道理,可她的腦子說學會了,一遇到顧連成,慌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她一直覺得顧連成那雙眼跟火眼金睛似的,什么妖魔鬼怪都逃不過。
當然,除了顧欒這種被自家娘子發(fā)現(xiàn)是男扮女裝后還能捏著蘭花指去布行買新裙的妖女除外。
姚星潼在帳子里穿衣服。她要先裹好束胸,在肩膀處貼上墊肩,再套官服。現(xiàn)在入了春,衣服不比冬天的厚,她得仔細裹好,才能遮掩住身體的曲線。
她邊纏邊回答顧欒:“可是我真的好緊張。那種感覺,真有點偷東西的意思,就跟我把他們的寶貝兒子偷走了一樣。”
她說的是真情實感。孰不知“寶貝兒子”已經(jīng)偷偷回頭,借著窗戶打下的那點光看她換衣服。顧欒裝的好一手大尾巴狼,:“嗯,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的確如此。你不是把我一顆心偷走了么。”
姚星潼:……
不知道他又是從哪兒學的這種油言油語。近期顧欒一直在為將“春雨貴如油”進化成“春雨貴如顧欒”而不懈努力,時不時蹦出來幾句,鼓勵她的雞皮疙瘩做伸拉運動。
兩人現(xiàn)在正出于新婚燕爾的嬌羞狀態(tài),不是老夫老妻,她還不好意思說他。
姚星潼打著哈欠下床,按照慣例在梳妝臺前上妝,往鞋里放增高的木墊,到左室吃早飯。一切都準備就緒,她準備出發(fā)去上值。
腦袋困得發(fā)懵。因為是第一次上值,整日面對的是每天到金鑾殿里上朝的水部郎中。水部郎中韓子賦“人間廁坑”的“美名”在外——誰不好好工作馬上就會被暗搓搓加進“暗殺名單”——罰去沖茅房,還得交上一本茅房排水圖,每個坑位一張圖的那種。
在茅房里進行認知實踐,大概除了屎殼郎精上身,沒人會喜歡。
為此她緊張的一晚上沒睡著,天快亮的時候才瞇了眼,結果轉頭就做噩夢,導致現(xiàn)在走路都發(fā)飄。
“這么困?”
看她眼睛發(fā)紅,顧欒有些心疼地問。
姚星潼迷迷瞪瞪地點頭。她甩甩腦袋,仿佛這樣就能把瞌睡蟲從耳朵甩出去一樣。
顧欒沉默片刻,像是在思索如何才能最快捷地醒困。
一直思考到姚星潼準備出門,他才兩眼一亮,打了個響指,得出一個絕妙的醒困大法。
“你來,快點兒。”
他神秘兮兮地朝姚星潼招招手。
姚星潼不知所措地過去。
等她湊近,顧欒忽然低頭,貼上那微微張開的雙唇。
他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狀態(tài)下吻姚星潼。她的唇瓣又嫩又軟,似散發(fā)著香甜氣息的櫻桃,讓人想嘗更多,卻又怕弄壞果皮,讓里面的汁水四溢。
姚星潼猛然睜大了眼睛。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推顧欒,顧欒卻已經(jīng)離開她的唇,臉頰隱隱飛出一抹紅暈,明明緊張地要死,眼睛都不好意思盯著她看,還要故作鎮(zhèn)定:“怎么樣,醒困了吧。”
醒是的確醒了。
只是沒想到,是這么個醒困法。
第34章 . 34蘇慕菱  不過這壞使得正中她下懷。……
姚星潼懷疑自己是不是命里缺水, 不然為什么字里要帶個水字旁,吏考后被分到水部,才上值沒幾天南嶺就發(fā)大水。
據(jù)說南嶺情況十分不好。夾著冰凌的雪水從數(shù)百條支流融匯到煜寧江, 一夜間就沖垮了大壩。南嶺城作為整個南嶺唯一的宜居平原,為了方便灌溉農田, 城鎮(zhèn)沿著煜寧江分布,江水穿城而過。可想而知,大壩一塌,對整個南嶺城的影響會有多大。
嶺上梯田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結著冰凌的水難以用來灌溉, 近日連綿大雨, 還要提防著隨時可能出現(xiàn)的山崩。
被迫跟顧連成同出家門的姚星潼在路上聽聞這個消息,難免心生悲憫:“城內定是民不聊生。南嶺大壩可是整個大梁最結實的大壩, 連它都塌了,可見這次的水患有多嚴重。”
誰知一向關心黎明百姓的顧連成卻黑著臉, 不想再聽這個消息的樣子。雖然沒有表現(xiàn)的很明顯,不過姚星潼能聽出他語氣里的不快:“南嶺南嶺, 原本是叫難嶺, 是活脫脫的一道坎兒。自大梁把它納入屬地以來,基本就沒發(fā)生什么讓人高興的事兒。”
未等姚星潼做出回應, 顧連成話鋒一轉, “對了, 我一直想問問你——你覺得阿欒他怎么樣?你們之間, 有沒有鬧什么矛盾?”
姚星潼頓時打起十萬分精神。“多謝岳父關心。小姐待我特別好, 小婿常因樣貌、能力無法與之相配而自慚形穢。”
顧欒待她好到每天不以醒困等奇葩理由把人抓過來親一口就渾身不自在的地步。
顧連成面色一沉:“此言當真?”
“自然沒有半分虛假!”
姚星潼想著顧欒教她的,一邊給自己洗腦說顧連成是顆大白菜,一邊舉手發(fā)誓,信誓旦旦。實則心肝兒都在顫抖。
“那便好。阿欒的性子比較烈, 不愿臣服,恐他負了你。”他側過頭遞給姚星潼一個怪異的眼神,“不過是問問你,你為何如此緊張?”
姚星潼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糟糕,用力太猛,演過頭了。
什么時候才能像顧欒那般收放自如。同樣是隱藏性別近二十年,顧欒怎么就能坦然自若,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本來就是女子呢。
要是顧連成知道她已經(jīng)知道顧欒是男扮女裝了,還在這兒裝模作樣地演他,肯定想把她千刀萬剮的心都有了。
“小婿,小婿上值剛幾天,還有些緊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