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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顧欒所說，皇后過敏一事果真翻篇兒了。

皇宮既沒來抓人，顧連成也沒再提起過這事兒。

姚星潼不免好奇，顧欒到底是怎樣的伶牙俐齒，叫戲精皇后打消罰人的念頭呢。

顧欒不想說，她也不敢再問。

畢竟，她自認為有愧于顧家。這幾日說話行事更是小心翼翼，走路都恨不得踮起腳尖兒，唯恐弄出動靜。

幾日轉(zhuǎn)眼便過去了。按照之前定好的日期，到了她該去學(xué)堂的日子。

姚星潼換上藍白相見的書生服，背著新買的書簍，在小芮的陪同下去京師學(xué)堂。

她本以為會由孔護院陪同。在街上，丫鬟送公子讀書的情況可不多見。

雖然小芮阿林是她的貼身侍女，但是有時候“貼身”的程度，讓姚星潼有些不適。

比如，吃飯時米粒沾到嘴角，她還沒來得及用舌頭勾走，兩人中的一個就已經(jīng)眼疾手快用帕子擦凈。

再比如，她看書時打了哈欠，立刻就有一雙柔弱無骨的小手給她捏肩。

偏偏顧欒就在一旁面無表情，跟沒看到似的。

隨著天氣越來越冷，姚星潼甚至忍不住懷疑，再這么發(fā)展下去，她們倆就要鉆到她被窩里暖床了。

那她暴露的機率豈不是直接翻倍。

學(xué)堂才映入眼簾，姚星潼就催小芮回去：“已經(jīng)到了，你先回府吧。路我已經(jīng)記下，下學(xué)了也不用來接。”

小芮一臉認真：“老爺交代了，姑爺上下學(xué)都得有人陪同。姑爺要是不想讓小芮來，那便叫阿林替我。”

“叫孔護院行不行？”

“孔護院有事。”

“他有什么事？”

“他……他要接夫人打牌。”阿林的眼神又開始躲躲閃閃。

打牌？高氏打牌不都是帶她的貼身婢女若喬么，何時需要孔護院陪同了。

姚星潼直覺阿林有事瞞她。

不過眼看著要到時間了。入學(xué)第一天，她不想遲到。

“那便來接我罷。”

說完，她向?qū)W堂門口走去。

學(xué)堂是一座竹木結(jié)構(gòu)的二層樓，每層近二百平米。門前掛著大大的牌匾，洄源書院。

學(xué)堂本不叫京師學(xué)堂，叫洄源書院，由方大學(xué)士洄源先生創(chuàng)辦。因為地處京中，招收的均為京中學(xué)子，京師學(xué)堂的別名竟?jié)u漸超過了它的本名。

小書童已經(jīng)提前得到先生的囑咐，見到秀氣的新面孔，便迎上前來，領(lǐng)姚星潼進去。

“一樓用來講學(xué)，二樓供中午不回家的午休。公子既然中午回府，便不給公子提供二樓從腰牌了。”

“先生，姚公子到了。”

方洄源是個須發(fā)全白的老頭，乍一看，很有些飄飄欲仙的氣概。

他抬起眼皮，將姚星潼渾身上下掃視一通，隨手指了個空位：“你坐那兒。”

姚星潼朝他鞠躬，小步溜到自己的位子。前后左右都有人，人手一本書，眼睛卻都不在字上，幾顆腦袋隨姚星潼的移動而轉(zhuǎn)動。

姚星潼坐下后，對著那群看她的腦袋點頭哈腰，小聲問好：“初次見面，請多關(guān)照。”

問候了一圈，腦袋們才轉(zhuǎn)過去。

但姚星潼依然覺得有目光黏在自己身上。她裝作沒有察覺到，認真低頭讀書。

這里的學(xué)堂與她在縣里上的學(xué)堂不同。首先裝修便要豪華幾倍，窗明幾凈，面前的小桌由檀木制成，墨汁、毛筆、宣紙早已提前備好。墨香檀香交融，很有書卷氣息。

其次是周圍的學(xué)生，要么是權(quán)貴家的公子，要么是權(quán)貴家的門客。貴人入，富人不入。官僚們唯恐商賈們的銅臭味沾到自己孩子身上，禁止方洄源招收家中從商的學(xué)生。

方洄源沒介紹新來的同學(xué)，只自顧自地講課。仿佛方才走進來的是一團空氣。

這倒讓姚星潼松了口氣。她怕自我介紹。

臺下有人聽，有人睡覺，有人交頭接耳說話。興許是覺得管了沒用，方洄源干脆直接不管，想聽的聽，不想聽的愛做什么做什么。只有當(dāng)臺下吵的聲音要蓋過他講學(xué)的聲音了，才象征性地拿戒尺拍桌子。

姚星潼拿筆蘸墨，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來之前她可是發(fā)過誓的，得好好聽學(xué)，不能罔了顧家送她來聽學(xué)的好心。

“喂，新來的，你就是顧家贅婿？”

葉金沖姚星潼打了個響指。他就坐在姚星潼左手邊，將姚星潼的臉看的一清二楚。他早就聽說，顧大人家新招的贅婿，個子小小，臉蛋生的白白凈凈，膽子只有黃豆大小，跟只白兔子似的。

姚星潼抿著嘴唇，低聲答應(yīng)：“嗯。你好。”

葉金笑了。果然跟傳言中一樣，好欺負。

他立刻轉(zhuǎn)頭跟身后的人說。不消三分鐘，半個學(xué)堂的人都知道新來的學(xué)生是顧大小姐的夫婿。